第637章 要怎么弄?你说!
乌力吉也蹲下去了,拿手指在一串印子边上比了比。
“这边三只......那边两只......”
“乱了。”
巴图抬头看岔班莫:“咋追?!”
岔班莫没接话,直接蹲在那片雪上看。
她看得久。
赵长河站在旁边,也不催,只顺着她眼睛看的地方一串一串往下扫。大的、小的、压边的、交叠的,全在里头。
风吹过来,那几串浅一点的印子边上已经开始起薄冰了。
过了一会儿,岔班莫抬手指了个方向。
“白胸口往西去了。”
“别的往南。”
“它们会在西边那片石砬子汇合。”
巴图一怔。
“你确定?!”
“确定。”
岔班莫起身,把膝盖上的雪拍掉:“去年冬天它们就这么分过。头狼先绕,别的跟后头包。它怕人,也怕枪。”
赵长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直接接上:
“追白的。”
乌力吉一声没吭,抬脚就先往西切。
这一路追得不顺。
头狼走得刁。
它不走直线,沿着矮崖绕,钻灌木,过石缝。最窄那一截,巴图都得把枪先解下来侧着身挤过去,嘴里还直骂:
“这玩意儿成精了?!”
“少出声。”
赵长河压低了嗓子:“它要是就在前头,你这句够它跑半里地。”
巴图赶紧闭嘴,脚下却更急。
一直追到中午,脚印总算又合到一处。
这地方是一片松林边上,地势往下收,雪比前头那片薄,几串狼印子全汇在一块。
赵长河蹲下去,手指在其中一处脚印边沿一碰,雪壳子只是薄薄结了一层,底下还软着。
“不到半个时辰。”
他把手收回来,声音压得更低:“它们刚过去。”
岔班莫已经把弓摘下来了,箭搭在弦上,顺着脚印往前摸。
巴图把枪托顶上肩。
乌力吉直接把靴筒里的剥皮刀抽了出来,刀背在手里一转,反扣着贴到腿边。
再往前十几步,地势又变。
前头是一道石头坡。
坡底压着一道窄沟,深得很。
沟里有动静,不是嗥,也不是乱窜的响,是压着嗓子的哼哼声,里头还夹着爪子刨地的沙沙声。
赵长河抬手一压,几个人立刻停了。
“巴图。”
“你守左。”
巴图点头,弯腰钻进左边那块大石头后头。
“乌力吉,右边。”
乌力吉一闪身,已经摸到另一侧去了。
赵长河回头看了岔班莫一眼。
她什么也没问,跟着他就往沟侧面绕。
两个人贴着石坡往上摸,最后趴在一块大石头顶上,往下看。
沟底有狼。
三只。
两只崽子,一头母狼。
母狼正按着一截狍子腿在撕,肉骨头让它咬得咯吱直响。
旁边那两只崽子围着另一块肉打滚,耳朵咬在一块,滚一圈,雪就飞起来一片。
岔班莫手里的弓已经拉开了。
箭尖正对那头母狼。
赵长河手一伸,按在她弓臂上,轻轻往下压了一点。
岔班莫眉头一拧,刚要偏头问,赵长河已经竖起一根手指,随后指了指自己耳朵,又朝沟另一头点了点。
岔班莫侧耳听。
几息之后,她脸色变了。
有东西过来了。
碎石上那种轻、快、带着点收劲的踩踏声,正从沟那头一路压近。声音不乱,说明来的不止一只,而且走得熟。
片刻后,头狼转出来了。
就是昨晚那只。
胸口那撮白毛一眼就认得出来。
它身后还跟着四只狼,个个身量不小,毛色压着灰,尾巴平着,嘴边都挂着白气。
一转进沟里,头狼先停住,鼻子朝空中一抬,嗅了两下。
赵长河全身的劲都绷紧了。
这玩意儿警觉得很。
再给它半息,它就能闻出不对。
就在这时,沟口那边枪先响了。
砰!!!
巴图这一枪没打狼,打的是头狼脚边那块石头。
碎石一下炸开,火星和雪沫子一块儿崩出去,沟里那群狼齐齐一惊,崽子都往后缩了。
头狼却没退。
它龇开牙,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嗥,后腿一蹬,带头就往沟口扑!
“来了!!”
乌力吉在右边石头后头吼了一句,刀已经提起来了。
岔班莫的箭就在这时候出了手。
箭没找头狼。
直奔那头母狼。
母狼刚抬头要往外扑,箭从侧面扎进它后胯,力道太准,整支箭直没进去大半。
它一声惨嗥,身子当场侧翻,后腿一蹬,雪地上立刻刨出一片白坑。
赵长河已经从石头顶上扑下去了。
落地的时候,他顺着沟壁往下一滑,枪托抵肩,准星压着沟口那片乱窜的狼影,直接扣了一枪。
砰!!!
最外头那只狼前腿一折,整头往前滚出去半圈,撞在沟边石壁上才停下。
猛子从侧面扑出来了。
它压得比谁都低,一声都没叫,直冲那两只崽子里个头大的那只,一口就咬住后颈,甩了两下。
那狼崽子身子一轻,整只让它甩得飞出去,摔在石壁上又滚下来,嘴里只剩尖细的呜咽。
另一只崽子立刻缩进角落,毛全炸起来了。
头狼这时候回了一下头。
它先看地上那头母狼,又抬眼看向坡上的岔班莫。
那双绿眼里没慌,只有一股冷意,像是把人脸全记住了似的。
下一瞬,它又看了眼赵长河,鼻子一抽,猛地转身。
“它要跑!”
巴图喊了一声,枪口刚抬,头狼已经带着剩下那几只没受伤的狼窜出了沟口。
灰影一闪进灌木丛,转眼就没了。
乌力吉提着刀追出去两步,扒开灌木一看,前头全是乱枝和碎雪,再追就得钻深林。
“操!”
他骂了一句,只能退回来。
沟底这时候安静下来了。
那头母狼躺在碎石地上,后胯还在抽。
后腿起不来,可前爪还在扒地,嘴角也还往外淌着白沫子。
两只狼崽子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只从喉咙里挤出点细细的呜声。
赵长河走过去,先看母狼伤口。
箭扎得准。
后胯废了,跑不了。
岔班莫也从坡上下来,蹲在旁边看了看那母狼,又往它腹下一扫,手停了一下。
“它还在喂奶。”
巴图提着枪走过来,枪口还冒着点热气。
“怎么弄?!”
他先看看母狼,再看看那两只崽子,脸上那点狠劲还没全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