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这就回认口令了?!
马车回到马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老郭炮把车往药房门口一停,先跳下去拽住缰绳。
祝南枝抱着那本越来越厚的病历档案下车,脚刚落地,赖子已经从食堂那边窜过来了。
“回来了?!”
“盘古那边咋样?!”
“沿江那几头牛还抽不抽?!”
“你闭会儿嘴。”
老余端着一盆热水从井台边过来,胳膊一横把他挡开,“让人先进门。”
赖子让他顶得往旁边一歪,嘴里还不服。
“我这不是问正事吗?!”
赵长河把药箱往铁柱怀里一塞,先回了他一句:
“正事都好。”
“你再这么堵门,正事先让你堵坏了。”
赖子立马往旁边让,脚下让出一条道,嘴上还在嘟囔:
“那你说清楚点啊......”
祝南枝没搭理他,抱着本子就往药房走。
走到门口,她脚下一顿,回头冲赵长河抬了抬那本档案。
“石红豆那页,我今晚誊。”
“誊完放哪儿?!”
“药柜里夹一份,墙上再贴一份。”
“成。”
赵长河应了一声,转头又冲老余交代:
“食堂剩的肉汤,这两天继续留。”
“狼崽子那边别断。”
“知道。”
老余把热水盆往地上一搁,手往围裙上一抹,“我这几天都让灶头单独舀一瓢出来,骨头渣子也给它们挑了。”
说到狼崽子,赖子又来劲了。
“赵队长,你还别说,那俩小东西这两天变了!”
“变啥了?!”
“胆大的那只,今天早上还冲我鞋头闻了两下!”
“你别吹。”
铁柱抱着药箱从后头走过来,直接拆他的台,“它闻的是你鞋上的肉渣。”
“那也说明它认我了!”
赖子脖子一梗,越说越响,“我天天去看,多少有点情分吧?!”
老余在旁边听得直乐。
“你那叫招人烦。”
“你给我滚远点,回头再把它们念叨野了。”
这边正闹,后头木笼那边忽然响了一下。
咚。
像是什么东西拿脑袋碰了下木条。
赵长河偏头看过去。
木笼已经换到后圈外头那块背风地了,靠着一排旧木桩,旁边垫着厚草。
那两只狼崽子现在比刚带回来时大了一圈,毛顺了些,腿也长了点。
笼门白天会开一道缝,拴着细绳,方便它们自己探出来再缩回去。
这会儿,胆大的那只已经把半个身子探出笼门了。
鼻子一抽一抽的,前爪先落地,耳朵立着,尾巴尖轻轻甩了两下。
胆小那只还窝在里头,只把脑袋伸出来,眼睛圆溜溜地往外看。
岔班莫从后圈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只木勺子,看见那只胆大的出来了,脚步没快,嘴里只叫了一声:
“回来。”
那只狼崽子先看她。
看了两眼,居然真就迈开小短腿跟上去了。
不是猛跑。
是贴着她脚后跟,一步不差地走,尾巴还晃了两下,看着真跟条小狗似的。
赖子当场看直了。
“我靠?!”
“这就跟人了?!”
铁柱站在旁边,眼神也跟着过去了,手里的药箱都忘了先放下。
“姐。”
“它能这么听话?!”
岔班莫回头看了眼那只小狼崽,木勺子往腿边敲了一下。
“现在还小。”
“再大点,你盯不住,它就自己跑山了。”
铁柱一听,赶紧把药箱往老余怀里一塞,自己往前凑了两步。
“那我能不能也养一只?!”
“你?!”赖子一扭头,先接上了,“你还想一人占一只?!”
铁柱没理他,只看着岔班莫。
岔班莫把木勺子往狼崽子嘴边一递,让它舔了口肉汤,这才回铁柱:
“不行。”
“这东西得天天盯。”
“喂、带、压、认人、认圈,全得连着。”
“你要是断几天手,它立马野回去。”
铁柱张了张嘴,又低头看了看那只狼崽子,到底没再争,只小声来了一句:
“那俺也去能帮着喂。”
“喂可以。”
岔班莫点头,“手别乱伸。”
“知道。”
赵长河这会儿已经走到木笼边上了。
胆小那只见他过来,脑袋往后缩了一下。
胆大的那只倒没退,反而站在岔班莫脚边,鼻子朝赵长河袖口闻了闻。
赵长河蹲下去,手里捏了小块碎肉,放在地上,没往前送。
“来。”
那只狼崽子耳朵一动,先看看肉,再看看他。
赖子在后头踮着脚,压着嗓子问:
“赵队长,你这是干啥?!”
“训。”
赵长河眼睛没离开那只崽子,嘴里回了他一句。
“狗能训,狼也能试试。”
岔班莫在旁边站着,手里那只木勺子垂下来,没拦。
“你训。”
“它要是敢咬你,我不管。”
“它先有那牙再说。”
赵长河话音刚落,手指在地上点了一下。
“坐。”
那只胆大的没听懂。
脑袋一偏,又往前蹿了半步。
赵长河手一抬,肉还是没给,只把手压低一点,再来一遍:
“坐。”
这回它停了。
前腿一弯,屁股先碰了下地,又立刻弹起来。
“这也算?!”
赖子在后头都乐了,“它这叫蹲坑吧?!”
“你闭嘴。”
老余把他脑袋往下一按,“别吵。”
赵长河自己倒笑了一下,把那块肉往前一扔。
胆大的那只立刻扑上去,一口叼住。
胆小那只在笼门里看得急,爪子都往外伸了,可就是不敢迈那一步。
“再来。”
赵长河又拈了一块。
这回他手往身前一收,冲那只胆大的勾了勾指头。
“来。”
那只狼崽子耳朵抖了抖,真就跟着过来了。
步子还不大稳,可方向没错。
走到他手前头时,还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长河把肉给了,顺手在它脑门上拍了一下。
“行。”
“记性不差。”
赖子在后头看得牙都酸了。
“凭啥?!”
“我蹲了这么多天,它就只闻我鞋?!”
老余瞥了他一眼。
“因为你嘴碎。”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全笑了。
连祝南枝都从药房门口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她手里还捏着那页誊好的石红豆记录,瞧见那只狼崽子真跟着赵长河手里的肉块走,眉毛也抬了抬。
“会认口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