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这爪子可不小!
“来了。”
赵长河没多废话,脚尖往旁边那串印子一指:“你自己看。”
莫日根蹲下去,手在泥边上比了比,嘴里骂了一声。
“这爪子可不小。”
“鹿圈昨晚没动静啊?!”
“动静它未必要给你听。”
岔班莫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刚才捡起来那截树枝,“它下来,就是看路、看圈、看风口。”
“看熟了,后头再来就快。”
莫日根听完,起身就朝圈门那边看。
暖泉谷这会儿正是活人气最足的时候,白天一堆人在,狼不敢贴近。
可一到夜里,谷地空,鹿又新转过来,气味全是生的,头狼只要盯上,后头肯定还会摸。
赵长河转头冲乌力吉抬了下手。
“去把北边石砬子那条路再踩一遍。”
“灌木底下、低洼处、溪沟拐弯,全给我看清。”
“有旧脚印也别漏。”
乌力吉立刻应了一声,枪往肩上一换,人已经窜出去了。
巴图也没闲着。
他把短棍往地上一戳,手往外一甩。
“我去东边下套。”
“下死点,还是活口?!”
“先活套。”赵长河回他,“绊住脚就行。”
“真下死套,夜里缠上一头鹿,咱自己先麻烦。”
“成。”
巴图一弯腰,把那团粗麻绳往肩上一抡,转身就钻灌木去了。
莫日根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往暖泉谷那头看了一阵,又回头看赵长河。
“要不今晚我多留几个人在谷里睡?!”
“多留。”
赵长河点头。
“圈外要有人。”
“火不能断。”
“还有......”
他说到这儿,往溪边那块泥地又看了一眼。
“别等它上门。”
岔班莫听见这句,先偏头看他。
“你想怎么办?!”
“它认地方,也认甜头。”
赵长河把脚下那截折断的树枝踢开,声音压低了些。
“暖泉谷这片地方,圈新、草新、鹿也新。”
“它既然试过一回,就一定还会回来。”
“咱们与其守着它撞门,不如提前摆好口子等它。”
莫日根听懂了,嘴里先“嘶”了一声。
“你是想蹲?!”
“对。”
赵长河抬手往北边那片石砬子方向点了点。
“它从哪边摸下来,咱们就从哪边拿它。”
等赖子把老余和铁柱一并带到暖泉谷时,天都快擦黑了。
老余一进谷,手里还拎着两串旧铃铛,嘴上先骂:
“我就知道你小子跑回来没好事!”
“刚拆下来的松明子、铁夹、麻绳,全让我给你搬来了。”
赖子跟在他后头,气喘得像拉风箱。
“我说了吧?!”
“真是大事!”
“你还不信!”
“我不信你。”老余头都没回,先顶了他一句,“我信的是赵长河。”
铁柱扛着一捆木桩从后头过来,往地上一放就问:
“赵哥,咋摆?!”
赵长河这会儿已经把暖泉谷外围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根细树枝,直接在地上画开了。
“这儿一条。”
“这儿一条。”
“北边石砬子口子上,再压一条。”
岔班莫蹲在旁边,看着他划。
“你想用套索卡腿,绊索逼停。”
“对。”
“套索放松一点,狼脚进去才会自己带紧。”
“绊索别高,过膝盖太高,容易让它直接蹿过去。”
铁柱听着,已经把麻绳拿过来了。
“我去埋?!”
“你和巴图一块儿。”
“乌力吉回来了让他看北边。”
“莫日根守圈门外。”
“老余盯火。”
老余一听自己也得守夜,脸先拉了一下,可到底没说别的,只把那两串铃铛往手里掂了掂。
“行。”
“我就在圈门边上吊铃。”
“它半夜要是真摸过来,先响给你们听。”
暖泉谷外头,很快就忙起来了。
巴图把麻绳一截截放平,再拿碎雪和枯草轻轻盖上,只露出一点点痕。
铁柱力气大,往地里砸木桩,木锤一下一下闷着响。
乌力吉回来后,先把北边石砬子口那条旧兽道重新认了一遍,回来时鞋上全是泥。
“那边印子多。”
“新旧都有。”
“靠右手那条灌木缝,今晚上肯定得防。”
赵长河听完,直接抬手一指。
“你守那边。”
“我和岔班莫压中间。”
“铁柱去左侧低坡。”
“巴图贴圈门东边那道影子。”
“谁都别先动,等它进线。”
岔班莫把弓弦拉了拉,试了下劲,低声来了一句:
“它要是亲自来,我先钉它边上的。”
“嗯。”赵长河看了她一眼,“头狼别急着打。”
“它活着,群才乱不了。”
“可它一乱,别的那几只就会收。”
莫日根站在圈门边上,手里攥着一杆短枪,一边听一边点头。
“今晚上我不睡了。”
“你想睡也没人让你睡。”
巴图蹲在灌木后头,顺手把最后一道活套压好,嘴里还不忘接一句,“真让那东西摸进鹿圈,回头阿什库能把你耳朵拧下来。”
莫日根冲他骂了句脏话,巴图乐了乐,也就不再贫。
夜里一守,就是三晚。
头一晚没来。
风大,北边山梁子一直在响,谷里那几个火堆压不住火星,老余守到后半夜嗓子都让烟熏哑了,狼影都没见着。
第二晚也没动静。
乌力吉在北边石砬子边上蹲得腿都木了,回来时骂骂咧咧:
“这狗东西真能耗。”
“它不耗,能活到现在?”
岔班莫把弓靠到树桩边,蹲下去拿雪搓了搓手,“它在试咱们。”
赵长河没吭声,只把枪又擦了一遍。
到了第三晚,后半夜风反倒小了。
谷地外头静得有点发空,火堆上头那层烟往上走得直,连铃铛都没晃几下。
赵长河就蹲在中间那道伏击点后头。
前头是半截土埂,再往外十几步,就是鹿圈外围那片开阔地。
岔班莫在他右后方,弓一直没卸,箭头藏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
北边那道石砬子口,先有了影。
不是一只。
是几团灰影贴着地过来,走得很慢,几乎没声。要不是火光偶尔扫过去一下,连轮廓都看不出来。
赵长河眼睛一压,先看见了前头那只。
白胸口。
还是那头。
它这回没绕。
下了石砬子,带着四只狼直奔鹿圈。
岔班莫的手指已经搭上弓弦了,呼吸压得很轻。赵长河手一抬,朝她比了个先别动的意思。
那五只狼进得很顺。
最前头那只公狼一脚踏进套索边缘,还没完全带紧,赵长河枪已经起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