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谁敢动咱固河的药?!
“手够长吧?!”刘学文把那张单子往桌上一拍。
“马德昌倒了。”
“后头这只手,还在外头伸着呢!”
赵长河没碰那张单子。
也没立刻说话。
他站在那里,肩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
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沉得像冻住的河面。
“卡了三天。”
“再卡下去,会怎样?!”
廖处长声音也沉:“要么继续压。”
“要么被拆。”
“只要分拨改了,下面就能把手续做死。”
“到时候你再追,药已经不在原车上了。”
老余正好端着热水从外头进来。
一听这话,搪瓷缸差点没拿稳。
“什么?!”
“谁敢动咱固河的药?!”
刘学文冷笑了一声:“敢的人,已经动手了。”
屋里空气都像绷紧了。
赵长河终于抬手,拿起那张复写单。
只看了一眼。
就看见了上头那行改签单位后头,落款笔迹有些发飘。
像是急着写完。
又像是怕人认出来。
他把单子放下。
声音不高。
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老余。”
“去把库存表、病畜分点单、局里批条,全给我装袋。”
“祝南枝那边的临时替药方案,也带上。”
“你要干啥?!”老余一愣。
赵长河抬起头:“去加格达奇。”
廖处长皱眉:“赵站长,站里那边不是马场,光靠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赵长河直接打断了他:“他敢卡药。”
“我就敢当着站里所有人的面,把这只手给他掀出来?!”
刘学文看着他,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像是憋了一路的火,总算找到了地方落。
“车我给你备。”
“天不亮就走。”
赵长河点了下头。
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
他脚步一停。
头也没回。
只丢下一句。
“药,是固河保命的。”
“谁碰这批药。”
“我就让谁把伸出来的手,自己剁回去?!”
刘学文没接赵长河那句狠话。
廖处长却抬了抬手。
“赵站长,你先别急着去加格达奇。”
赵长河站在门口,肩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气:“货都被人卡在站上了,我不去,等着它自己长腿回来?!”
廖处长推了推黑框眼镜,声音不高,字却很清:“货没丢。”
“封签没破。”
“车皮也没拆。”
“现在卡住你们固河的,不是车,是一张纸。”
赵长河回过头,盯住了他:“什么纸?!”
廖处长把公文包打开,从里头抽出两份底单,平码在桌上。
“你们固河入秋前申请的那批兽药,我都核过。”
“敌百虫、碘酊、磺胺、普鲁卡因,还有秦教授点名要的几种疫苗佐剂,一样不少。”
“按原计划,这批货八月中旬该到塔河站。”
“路上没出事。”
“问题出在加格达奇中转。”
老余一听“中转”两个字,脸就拉下来了:“又是中转?!每回出幺蛾子,都出在半道上!”
廖处长没理老余,只继续往下说:“嫩林铁路一通,北线货运量涨得太快。”
“加格达奇中转站这几天临时加了个新规定。”
“凡是药品类物资,不光看调拨单,还得额外填一份《防疫物资用途说明》。”
“接收单位盖公章。”
“负责人签字。”
“少一样,不放行。”
话音一落。
值班室里安静得有点发硬。
赵长河的眼神沉了下去:“这规定,固河这边根本没收到。”
“对。”廖处长点头,“你们没收到。”
“所以我才说,这事不是单纯的调度乱了。”
刘学文这时候才开口。
他声音比刚才更沉。
“长河,这个新规定,是临时加的。”
“而且只针对药品类。”
“草料能走,铁丝能走,木料能走,连锅炉零件都能走。”
“偏偏你们要命的药,走不了?!”
赵长河听到这里,反而更静了。
他把手按在桌沿上,指节一点点绷紧。
“谁签的?!”
这句问出来后。
屋里短短静了一下。
廖处长没马上答,先看了刘学文一眼。
刘学文直接说了个名字。
“宋维民。”
赵长河皱了下眉。
这名字,他没听过。
可他记住了。
记得很死。
廖处长看着赵长河,又补了一句:“赵站长,你现在就算连夜赶过去,站上也只会拿这条新规定堵你。”
“你是马场的。”
“人家是按章办事。”
“你骂得再响,也撕不开那道口子。”
赵长河盯着那两张底单,没说话。
廖处长又把公文包里的印章材料拿出来,拍在桌上。
“我这次下来,不是只来告诉你坏消息的。”
“手续,我来补。”
“站上那道口子,我去撬。”
“特事特办。”
“最多三天,我把货给你们放行。”
老余一听“三天”,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重重喘了口气:“三天?!廖处长,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廖处长没笑。
“我既然坐在这儿,就不是来放空话的。”
秦教授一直没吭声。
这会儿才推了推眼镜,冷不丁插了一句:“三天能放行,已经是最快了。”
“可这三天,固河还得靠自己扛。”
赵长河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说完这三个字,才看向廖处长。
“廖处长,这份情,我记下。”
廖处长摆了摆手:“先别记情。”
“等货真到了塔河站,你再谢我不迟。”
赵长河没再多说。
亲自把刘学文和廖处长送到了门口。
夜风一扑过来。
刘学文停了一下脚。
“长河,你心里得有数。”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卡药的人,不会只伸这一次手。”
赵长河嗯了一声。
“我知道。”
“可他既然伸了,我就顺着这只手,往上摸。”
刘学文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只拍了拍他的胳膊。
“先把药保住。”
“别的,再算。”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马槽边只剩风声。
赵长河回了值班室,没坐太久。
他扯过一张废纸,拿铅笔写下三个字。
宋维民。
写完后,他盯着那名字看了几秒。
然后把纸折了两下。
外头脚步声一响。
童无争推门进来了:“你这边灯一直亮着,我就知道你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