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分肉分肉!大家一起分肉了!
“老余。”
“江师傅那锅狍子肉,怕是得往后挪了。”
老余一听就拍腿:“还吃什么狍子。”
“现成的野猪肉就在这儿。”
“江师傅要是知道,锅铲都得乐掉地上。”
天快亮的时候,第一锅野猪杂汤就在黑石梁下支起来了。
江师傅到底还是来了。
披着棉袄。
骂骂咧咧。
一边骂人半夜把他从炕上拖起来,一边又把刀磨得飞快。
“你们这帮玩意儿。”
“说好中午吃狍子肉。”
“结果给我整回来二十三头野猪。”
“这是怕我闲着?!”
老郭炮端着一搪瓷缸热汤,笑得直哈气:“江师傅,这回你可有得显手艺了。”
江师傅瞪了他一眼。
“你少喝点。”
“肚子里全是酒气,喝多少都白搭。”
锅里一滚。
肉香和血腥气混在一块,又慢慢被热气压了下去。
人也终于活过来了。
赵长河坐在火边,手里捏着那块烂帆布角,还有从木槽里挑出来的一点玉米渣。
火光照着他侧脸。
让那双眼更深了。
岔班莫坐在他旁边,先把一块烤得发焦的猪肝递过去。
“吃。”
赵长河接过来,咬了一口,才低声说。
“这群猪到这儿,算断了。”
岔班莫也咬了一口热肉。
“嗯。”
“北沟清了。”
“沿江也清了。”
“这回它们再想回来,得先看有没有命走到这儿。”
赵长河看着火里那点亮,没再说话。
这一场仗,算是把固河附近最后一口大祸收住了。
往后这片地,再有零散的,也翻不起这么大的浪。
天完全亮开的时候,黑石梁上的霜都化了。
二十三头野猪整整齐齐码在那儿。
大公猪七头。
老母猪六头。
半大十头。
一头没漏。
赵长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老郭炮。”
“你带人先回沿江。”
“把地边那几道口重新收一遍。”
“别让零散的再摸下来。”
“板儿锹。”
“你守北沟两天。”
“再翻一遍喂点周围。”
“看看还有没有旧坑。”
“铁柱。”
“你带两个人,把木槽和帆布角收回去。”
“别让人乱碰。”
随着赵长河的一声声命令,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最后,赵长河才转头看向岔班莫。
她也正看着他。
一夜没睡。
眼里却还亮着:“回马场?!”
赵长河笑了笑:“回,这回能安心吃那顿好肉了。”
话是这么说。
真等二十三头野猪往回运,所有人才知道,这一仗打完,后头还有一场硬活。
黑石梁到沿江这一段,先是拖。
再是捆。
最后才是装。
大的太沉,四个人抬都发颤。
半大的好一些,可一头挨一头码上车,也压得车轴直响。
铁柱把绳子往肩上一绕,拽着那头老疤公猪往车边拖。
赖子在后头帮忙,脚下一滑,差点一屁股坐进血泥里。
老郭炮看见了,张口就笑:“你慢点。”
“这猪都死了,还能把你吓成这样?!”
“我怕个屁。”赖子脸一红,撑着膝盖爬起来:“我这是脚下滑!”
“少废话。”
板儿锹在另一头抬猪腿,累得直喘:“过来搭把手。”
“这头太沉了。”
赖子刚过去,铁柱就一声低喝:“起。”
三个人一起发力。
那头老疤公猪终于让他们硬生生掀上了车板。
木车往下一沉。
车辕都跟着晃了一下。
巴图在边上看着,嘴里啧了一声:“这头够吃很久了。”
“够一个屯子吃两天。”乌力吉把绳结一收。
江师傅披着棉袄,在后头来回转。
一边看车。
一边看猪。
看到最后,他把锅铲往腰里一别,自己都乐了。
“行。”
“今天这顿饭,我真得重新做。”
“原先那锅狍子肉,留给狗都嫌寒酸了。”
“狗也得吃肉。”赵长河听见了,回头看他一眼。
江师傅一瞪眼:“我还用你说?!”
“猛子今天要是不啃两条大骨,我都过不去自己这关。”
一行人一直忙到快晌午,才把能运的都运下了黑石梁。
沿江公社那边的场院先腾出来了。
木架子摆好。
大案板也摆好。
铁桶,木盆,盐袋子,开水锅,一样一样全抬出来。
等第一辆车一进场院,原本还在地头忙收尾的人,全停了。
先是一静。
然后人群一下就炸了。
“我的老天爷?!”
“这么多?!”
“二十三头?!”
“真全打回来了?!”
几个孩子跑得最快。
鞋都没系紧,踩着还没化透的霜就冲到了车边。
最小那个一仰头,看着车上那头老公猪,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大了......”
“这獠牙都快赶上镰刀了。”
另一个孩子伸着手指头,一头一头往下数。
“我数着了。”
“二十三。”
“真是二十三。”
小林站在场院边上,脸上还带着昨晚那股没散净的兴奋。
他冲着围过来的人一挥手。
“看清了吧?!”
“这回真是一锅端。”
“赵场长带人,顺着北沟追进去,连一头都没让它们跑掉。”
一个社员看着满车野猪,喉结都滚了两下。
“前几天还说这群猪是祸。”
“现在一转眼,全成肉了。”
江师傅在旁边一听,乐得直哼哼:“那你得谢赵场长。”
“这祸,别人想端都端不回来。”
老余也到了。
他抱着账本挤进人群,刚看见那一排车,整个人都停了一下。
“真给拖回来了......”
“我的妈呀。”
“这得记多少斤?!”
他那点惊叹还没落地,赵长河已经开口了:“老余,别愣着,记账。”
老余一个激灵,立刻把本子往怀里一夹:“哎。”
“我记。”
“谁分哪头,谁领哪块,我一笔都不让它乱。”
赵长河站在场院正中,扫了一圈。
人太多。
眼太热。
再让他们围下去,后头就容易乱。
他抬手往下一压。
“都听着。”
场院一下静了不少。
赵长河声音不高。
可一落下来,谁都听得见。
“这二十三头猪,先按昨晚护秋规矩分。”
“护秋队出力的人先记。”
“沿江、固丰、塔丰,这几家受灾最重的,先补。”
“再往后,场里按工分和户头往下排。”
“谁都别急。”
“肉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