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人手根本不够啊!
冰溪暗拐!
二号废弃隐蔽雪洞!
被雷劈过的白那恰枯树!
而在枯树的标记上方,一道细密的黑色虚线,像一条蜿蜒的毒蛇,笔直穿透了大兴安岭北麓无人区的连绵原始林海,一路向北!
直插黑龙江主航道冰封带!
虚线的终点,是一个重重描粗的小圆圈。
圆圈旁边,用极工整的仿宋体铅笔字,写着刺眼的出口两个字!
“嘶——!!”
铁柱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这是啥玩意儿?!”
岔班莫秀眉紧蹙,那双野性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条虚线。
修长的手指在“出口”两个字上重重滑过:
“这条线......根本不走人道,全是沿着迎风坡的‘大瞎塘子’和狼道穿过去的。”
“再往北,穿过十八站背后的黑熊岭,就是国境线了!”
“长河哥......”
岔班莫猛地抬头,小麦色的俏脸上布满寒霜:
“出口......这孙子是在给自己画‘出境逃亡通道’!!”
“呼......”
一股白汽从赵长河口中喷吐而出。
他神色冷漠,指尖在蜡纸上缓缓摩挲着:
“他不是在谋划。”
“他早就谋划好了。”
“这条通道,他平时绝不会走。老林子里雪浅的时候,走兽飞鸟多,容易惊窝,反倒容易露馅。”
“他必须等。”
“等啥?!”铁柱急急问道。
赵长河将地图折好,贴肉揣进羊剪绒皮袄的内兜里,拍了拍胸口:
“等年关。”
“等大年三十儿,全林场敲锣打鼓吃饺子、巡逻队和边防哨所换防聚餐的时候!”
“那时候天最冷,零下四十多度,风雪能瞬间埋没所有脚印。”
“他以为......那个时候,我们全都得放松警惕!”
说到这,赵长河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老辣的冷笑:
“打了一辈子鹰,还能让他这只野雀儿啄了眼?”
“想借着大兴安岭的雪遁逃?”
“做他的春秋大梦!!”
“走,回马场!”铁柱一挥手,拔腿就要往回撤。
“等等。”
赵长河却站在原地没动。
身子一侧,目光径直投向了枯树右侧一片光秃秃的白桦林。
“长河哥?咋了?还有埋伏?!”岔班莫猎弓瞬间拉开半满!
“没埋伏。”
赵长河神情自若,甚至慢条斯理地从肩头卸下了那杆水连珠骑步枪:
“老余和板儿锹今天天不亮就看着咱们进山。”
“要是空着手回去,林场那帮嘴碎的还以为咱们被哪个林子里的小贼给吓破了胆。”
“今天,还没打猎呢。”
打猎?!
铁柱整个人懵在原地。
好家伙!
怀里揣着惊天的叛逃敌特地图,这节骨眼上......还有心思打猎?!
赵长河没理会铁柱的惊愕。
他脚踩着积雪,步伐轻盈得像一只大猫。
在林子里转了不过半圈。
目光,便锁死在了一棵老白桦树根底部那一串极细小、极新鲜的梅花形凹坑上。
“新鲜的挂浆。”
“雪兔。”
赵长河吐出两个字,身子往一根合抱粗的落叶松后一靠。
右膝跪地,枪托抵肩!
端枪!
闭气!
瞄准!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丝滞涩!
整个人瞬间与苍茫雪原融为一体!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窸窸窣窣......”
老白桦树根后面的雪洞里,一团雪白油亮的小脑袋,战战兢兢地探了出来!
两只长耳朵警惕地直立着,鼻头飞快抽动!
“砰——!!”
撞针击发!
一声沉闷如惊雷般的枪响,骤然撕裂了白桦林的死寂!
七点六二毫米重尖弹破膛而出!
带起一道灼热的气浪,跨越七十多米的风雪距离,精准无误地直接轰碎了雪兔的整颗脑袋!
甚至连雪兔后方飞溅的雪沫,都被染上了一抹刺目的殷红!
身子抽搐了两下,软软倒地。
身上的皮毛,除了一颗脑袋,竟完好无损!
“漂亮!!”
铁柱忍不住大声喝彩,飞奔过去,一把将那只足有八九斤沉的肥硕大雪兔拎了起来。
掂了掂,铁柱满脸佩服地直咧嘴:
“赵哥!你这手感......神了!一枪爆头,皮子一点没坏!!”
“收枪。”
赵长河拉栓退壳,黄铜弹壳落入掌心,带着滚烫的硝烟味被他揣进兜里。
他拍了拍身上的残雪,冲铁柱淡淡道:
“这只兔子,回场部后直接给食堂江师傅送去。”
“告诉他,拿土豆干和干豆角,下重油,用大铁锅狠狠炖上一锅!”
“给巡逻的弟兄们暖暖身子!”
下午三点。
马场保卫值班室。
浓烈的大前门烟雾在低矮的屋顶盘旋。
童无争手里捏着那张半透明的蜡纸地图,眼珠子通红,整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啪!!”
童无争一巴掌狠狠拍在红漆木桌上,震得茶缸子哐当乱响:
“狗杂种!!”
“这条线......这条线分明是三年前加格达奇兵站联合测绘时留下的绝密巡防盲区图!!”
“周世昌这条老狗,果然在西路埋了天大的钉子!!”
童无争猛地抬头,盯着赵长河,胸膛剧烈起伏:
“长河,我马上调县中队和林业局保卫处全体民兵!”
“带上五六冲,把北边林子全翻过来!老子就是挖地三尺,也得把这孙子给老子抠出来!!”
“不行。”
赵长河坐在条凳上,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粗茶,直接开口打断!
“为什么不行?!”童无争急得嗓子冒烟:“再不抓,等他真摸到冰面上,一步跨过去,咱们全得吃枪子!!”
“大兴安岭有多大,童队长你比我清楚。”
赵长河冷冷抬眸,眼神锐利如刀:
“那片老林子连着黑熊岭,方圆几百里无人区!”
“你调两百号人进山,漫山遍野点火把、放枪,动静大得连狍子都吓跑了!”
“对方是受过特种雪地战训练的老油条,他只要往哪个地窨子或者天然岩洞里一缩,吃干粮猫冬一个月,你能找得着他?!”
“等开春解冻,他早就烂在不知哪个山沟里,或者早就过了江!!”
童无争浑身一僵。
嘴唇动了动,颓然跌坐回长椅上:
“那......那你说咋整?!”
“这么大的林子,人手根本不够!怎么堵这整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