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带上家伙,出发!
“是头狼王。”
赵长河心中暗赞一声。
可惜了。
撞上了老子!
四十步!
风向偏北,正顶风!
“咔哒。”
赵长河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呼吸彻底停止!
心跳降至冰点!
“砰——!!”
七点六二毫米步枪弹轰然炸响!
枪口爆出一团耀眼的火光!
子弹撕裂严寒,精准狠绝地直接凿穿了大公狼的左侧颈动脉,带出一大蓬滚烫浓稠的黑血!
“嗷呜——!!”
凄厉的惨叫撕破夜空!
大公狼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倒飞出去,在雪地上翻滚了三圈!
“驾!!”
赵长河纵身跃上红马王,大红马如离弦之箭般狂飙而至!
雪窝子里。
那头濒死的灰白巨狼凶性大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血泡声,两只前爪疯狂地在坚硬的冻土上刨击,抓出道道深痕,挣扎着想要扑咬!
“噗!”
赵长河甚至没端枪。
身形自马背上滑落,手起刀落!
雪亮的鄂伦春侵刀如闪电般顺着狼耳后方径直攮入延髓!
一旋!
一拔!
巨狼庞大的身躯轰然僵死,彻底没了动静!
“好刀法!!”
后方赶上来的板儿锹看得目眩神迷,快步上前搭手。
两人合力,侵刀如游龙走凤,趁着狼尸还没彻底冻硬,顺着腹中线一刀划到底!
“刺啦!”
整张油光水滑、厚实得像棉被一样的灰白狼皮被整整齐齐剥了下来!
板儿锹拎着沉甸甸的狼皮抖了抖,赞不绝口:
“长河兄弟,这狼皮......绝了!没有一处杂毛,比去年局长屋里挂的那张还好!”
“这要是拿到加格达奇的皮毛收购站,至少能换四张大团结!!”
赵长河将狼皮随意甩在红马王的鞍桥后,嘴角微微勾起:“给南枝留着做个皮褥子,省得她冬天在药房冻手冻脚。”
回马场的土路上。
月色惨白,积雪泛光。
刚转过山梁子,迎面便见一道火红的身影策马立在道口。
红鹿皮裙,白狐皮帽。
正是岔班莫!
她身后跟着半大的灰狼二灰,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长河哥。”
岔班莫没看地上的狍子,也没看那张珍贵的狼皮,策马迎了上来。
俏脸上没有半点打猎收获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出事了?”赵长河勒住马缰,沉声问道。
“冰溪。”
岔班莫压低声音,语气极快:
“童无争派人送来的紧急信儿。”
“雪洞那边,板儿锹的人换了两次岗,没有任何动静。”
“但是——今早天蒙蒙亮的时候,冰溪高处的假猎民在溪边发现了一串极浅的脚印!”
“从北面密林子里摸过来的,走到溪边停下了。”
赵长河眼神一凝:“然后呢?!”
岔班莫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向北方:
“脚印在溪水边上绕了三圈。”
“那是试探!”
“最后......脚印没有过溪,也没有取水,直接踩着自己的原印......又倒退着缩回北面密林里了!”
岔班莫咬着下唇,眼中满是不甘:
“长河哥,民兵虽然没露头,但那孙子太贼了!”
“他发现冰溪有人了!”
“咱们的口袋阵......露馅了!!”
呼——
北风卷起一片惨白的雪粉。
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三分!
板儿锹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一拳砸在大腿上:“娘的!这狗杂种长了狗鼻子不成?!”
然而。
赵长河却没有丝毫惊慌。
他缓缓抬起手,拍了拍红马王鞍桥上那张还带着温热血腥味的狼皮。
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被雷劈焦的白那恰枯树方向。
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老猎人玩弄猎物于股掌之间的绝对冷酷!
“露馅?不,刚刚好。”
赵长河冷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冰溪断了,雪洞他不敢回。”
“他知道我们在等他。”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们没在枯树底下埋伏一个人,而是在天上盯着他!!”
赵长河一抖缰绳,红马王仰天长嘶!
“他快断粮了。”
“绝境之下,那棵枯树里的地图,是他唯一能逃出边境的命根子!”
“看着吧——”
“要不了两天,这只被逼到绝路的惊弓之鸟......”
“一定会自己撞进死信箱里!!”
时间很快就进入了十一月。
又是一场遮天蔽日的暴风雪!
洋洋洒洒的大烟泡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整个固河林场仿佛被封进了一具巨大的白玉棺材里。
马场暖棚内。
赵长河双手插在羊剪绒皮袄的兜里,目光如炬,静静注视着漫天落雪。
“长河哥,雪下这么大,那杂碎怕是早冻成冰棍了吧?”
铁柱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往掌心哈了一口白气。
“冻不死他。”
赵长河声音冰冷:
“他是练过雪地生存的行家里手。”
“这场大雪,把山里所有人畜活动的痕迹全抹平了。”
“对他来说,是天赐良机。”
“他一定会出来!”
“新雪掩盖了路,他也必须重新标记自己的逃亡道!”
他说着,等着,看着。
雪停后的第三天夜里。
老林子里死一般的冷。
气温骤降至零下四十二度!
泼水成冰,吐口唾沫落地都能摔成八瓣!
“咕——!咕咕——!!”
后山苍茫的夜空中。
忽然传来两声极其短促、尖锐的猛禽低鸣!
如刀锋刮过冰面!
那是雪鸮白旋风在枯树上空发出的绝密警示!
“动了!”
赵长河霍然起身!
“铁柱,板儿锹叔,带上家伙!”
“走!!”
三人披上厚重的白布斗篷,像三具滑行在雪原上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切入风口,连夜疾行五里地。
没有靠近枯树。
甚至没有踏足枯树周围百米以内的平坦雪地!
他们潜伏在雪坡背面的那处老岩缝里。
身子深埋在厚厚的雪窝子中。
只露出一双双冷电般的眼睛!
后半夜两点。
阴云撕开一道裂口,惨白微弱的月光倾泻而下。
“沙......沙......”
北面的密林子里,那道熟悉得令人作呕的瘦小身影,终于再次现身!
身上裹着破烂的灰白被面。
脚步虚浮,但走得极急!
他一路跌跌撞撞,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显然这几天的极寒与断粮已经快把他逼到了生理极限!
但他依然强撑着,直奔被雷劈焦的老白那恰枯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