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皮囊之下是恶鬼36
许久许久之后，趴在地上的男人终于有了动静。
原本无精打采的江窈一下子来了精神，她盯着司墨，就见他缓缓爬起来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好像还没从先前那场恶战中回过神。
江窈疑惑眨眼，她跳下大石蹲在司墨面前，抬手冲着他空洞洞的眸子晃动。
“丑宝儿，想什么呢？”
司墨听不到江窈的声音，自然无法回答，他只一动不动坐着，仿佛一座没有任何生气的雕像。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司墨想到在玄剑宗藏书阁寻找解除封印之法时看到的用本命寿元换取修为短暂大幅提升的禁术，原本死寂的眼神骤然变得决绝。
他直接将手伸进身体里，硬生生拽出来两根鲜血淋漓的肋骨。
浓郁的血腥味在密闭空间里炸开，江窈看到司墨的动作，双眼瞪得浑圆。
他疯了？！
司墨非但没有立刻修复伤口，反而任由血液越流越多，蛇影般浓稠的液体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最终在地上形成繁复诡异的阵法图案。
阴风簌簌，裹挟着血滴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符纹，江窈看着符纹从原本的鲜红逐渐浓郁到发黑，不由得狠狠皱起眉头。
【司墨干什么呢】
【我不几豆啊】
财来也是一脸懵，不明白司墨在发什么癫。
不过就算他们知道司墨的意图，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浮在半空的符纹越来越密集，司墨的身体在非常明显的衰老着，不止脸上多了皱纹，连头发也被黑白。
不知过去了不知多久，最终，男人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完全成了白色，双眼也浑浊不明，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八十老者。
脸上的黑纹与皱纹交织，极其恐怖吓人。
然而司墨的气场亦空前强盛起来，他释放出足以毁天灭地的灵力冲击阵法，随着一阵地动山摇，阵眼处的镇魔石轰然碎裂。
时任玄剑宗掌门的虚乾意识到震动的来源，心头瞬间笼罩上一层不好的预感，而下一瞬，那个他做梦都不想看见的鬼影站在了他面前。
司墨用干枯的手指死死掐住虚乾的脖颈，虚乾下意识想反抗，就被击碎玉府，千年修行一夕化为乌有。
司墨眼底戾气横生，“清棠在何处。”
虚乾不知司墨为何要找清棠，却心知肚明绝不能让他知晓清棠的下落，吐着血冷笑。
“你尽管杀死我好了，我绝不会向你这种丧尽天良之辈奴颜婢膝来谋求苟且偷生！”
司墨面无表情，下一瞬，惊慌失措的弟子们化为血雾，原本光明圣洁的大殿宛若人间炼狱，连晴朗的天空都变得阴沉了下来。
虚乾看到如此惨状不禁目眦尽裂，司墨收紧手指力气，一字一句骇人。
“我再说最后一遍，让清棠过来见我，否则我血洗整个玄剑宗。”
清辉堂这边的异常很快引起玄剑宗诸位长老的注意，他们以最快速度赶过来，看到挟持着虚乾的司墨，一个个面无血色。
他的元神不是已经彻底湮没在山海秘境中了吗，为何他不仅没有死，真身反而突破了封印。
宋观复与清棠也赶了过来，司墨看到清棠，丢掉手里奄奄一息的虚乾，瞬移到清棠面前，双眼直勾勾盯着她。
“你是如何复活的宋观复。”
宋观复虽有些意外司墨行如老朽的模样，但很快意识到司墨今日的所作所为是复活江窈，他把清棠拉到身后，直视司墨那双骇人的眸子。
“当初是我为江窈收的尸，只有我知道她的尸体在哪里，我可以帮你复活她，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司墨杀意凛然，看宋观复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他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
当初在身体里被压制与直面司墨本人磅礴的气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宋观复却不怕司墨的威势，平静开口，“那你就算杀尽修仙界所有人，也别想复活江窈。”
虽然用情爱来威胁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听起来非常可笑，但它却对司墨来说有用。
因为江窈是这世间唯一一个在意他到不惜牺牲性命之人，司墨舍不得这份再无可寻的真情。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司墨果然妥协了。
他面无表情，“什么条件。”
宋观复字字清晰，“我要你今日以元神为证，对天道诸神立誓，此生不再起半分恶念，不做一桩恶事，但凡你一念为恶、妄作胡为，便即刻魂消魄陨、不得往生！”
江窈没有瞬移的本事，在识魂玉的引导下一路飘来清辉堂。
她刚好听到宋观复的话，下意识看向司墨。
乖乖，不让这家伙作恶，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呢。
司墨却答应了下来，“好，复活窈窈之时，我即刻起誓。”
众人神情各异，清棠动动唇刚想说些什么，宋观复却先一步开口。
“清棠，你写一份开启逆命转生阵所需器物，仔细检查几遍，切莫遗漏。”
他叮嘱完清棠，转过头重新看向司墨，沉着眸子厉声威胁。
“倘若我再听到你为非作歹的消息，我便毁了江窈的尸首，让你再无半分复活她的可能。”
司墨没有回应宋观复的警告，转眸盯着清棠。
“写。”
清棠抿抿唇，不过还是从储物袋中拿出纸笔，开始书写。
她道：“太阴玄镜与镇元古鼎那些器物我可以给你，但净魂莲需要你亲自前往浮云仙岛采摘，整座灵泉池中只有那朵红莲才有净魂之效，每三百年才会开一次，且盛开半个时辰便会衰败，如果错过就要再等三百年。
还有温灵玉，需取自极寒之地最纯净的冰髓，用心头血日日滋养百年方可成型……”
清棠说了许多注意事项，司墨听着，一字不落的记在心里。
片刻后，清棠放下笔，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写错，然后把纸张递给司墨。
司墨接过纸，并没有立即动身，而是看向宋观复。
“我要亲眼见一见她的尸体。”
宋观复平静，“等你收集完所有宝物，我自然会带你去见她。”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屠尽世间生灵为她陪葬。”
司墨留下这句话，身体化为一阵浓雾消失在原地。
江窈长叹一口气，认命的跟上司墨。
清棠皱着眉头，“师兄，咱们只要拖延一段时间，各派前辈定能及时赶来，未尝不能与他鱼死网破，你为何放任司墨离去，还让他立下那样的誓言，万一他突然不想复活江窈，岂不是后患无穷？”
宋观复看着殿外浓云散去逐渐晴朗的天空，眼神笃定。
“他不会放弃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司墨对江窈的在意，而他需要的是时间。
正道也好，邪魔也罢，接下来的五百年，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提升修为。
因为他的确骗了司墨。
江窈早已魂飞魄散，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无论司墨做什么都没有办法复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