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上赶着给她当枪使
“哥,给我五分钟。”周恒说。
周妄言大概都能猜到周恒为什么来找他,他淡声道:“如果是为了苏澄,你没必要开口。”
周恒深深呼吸,特意放低姿态:“就五分钟,说完我就走。”
冯大盛见状想拦,周妄言示意他退开。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周恒:“说吧。”
周恒站在车门外,来往车流不断,尾气和灰尘扑面而来,他却顾不得。他喉结滚了滚,开口时声音几乎被风盖过:“苏澄的案子,我求你网开一面,放她一马。”
周妄言没说话,眼神示意他继续。
“她就是太单纯了,钱她也全部还清,哥能不能出份谅解书?她还这么年轻,不能坐牢。”周恒声音低沉,“哥,我知道你讨厌她,觉得她心思不纯。可她现在是我女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进去。哥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哥能点头。”
周妄言看周恒的眼神略带讽刺意味,像在打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做什么都行?”他重复了一遍周恒的话,语音带着点嘲弄。
周恒急切地上前半步:“苏澄只是大伯的助理,那些报销单都是大伯批了才走的流程。她一个刚进公司的小姑娘,哪敢自己拍板?案子本来就不大,钱也还清了,律师说只要哥愿意松口,这件事就不大。哥给大伯出具了谅解书,为什么偏不放过她呢?哥,算我求你,别对她赶尽杀绝。”
周妄言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声道:“她倒是很会算计,什么都跟你分析清楚了。”
“她不想背着这个污点过一辈子。”周恒说,“大伯当时是董事长,很多事他点了头,苏澄才敢办。说到底她就是个经手人,为什么出了事,全让她一个人扛?”
他这话一出,周妄言眼神微沉。他盯着周恒,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拿我爸来给苏澄开脱?”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恒意识到自己踩了雷区,连忙补救,“我是说,大伯都已经被你拉下来了,董事长也不当了,事情到这一步,惩戒难道还不够吗?苏澄一个外人,你何必非要追着不放?”
周妄言的目光落在远处高架桥的车流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是因为她不只愚蠢而且还很恶毒。”
周恒愣住。
“周恒,你真觉得她单纯?”周妄言冷笑一声,重新看向他,“她要是真无辜,又怎会跟你纠缠不清?你连这点道理都看不明白,还上赶着给她当枪使。”
周恒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好一会儿才反驳道:“是我追求了她一个月,她才答应当我的女朋友。在我看来,她就是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女孩子。”
周妄言看着周恒半晌,终于确定一件事,周恒就是第二个周崇山,没救了。
“大盛,开车吧。”周妄言不欲和周恒多谈。
“哥,苏澄的事……”
周妄言把周恒的脸挡在车外,摆明不想和他多谈。
冯大盛应声启动轿车,黑色轿车缓缓从周恒面前滑过。
周恒下意识追了两步,又停下来,眼睁睁看着车尾灯汇入主路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他站在原地,挫败感翻涌上来,堵得嗓子发紧。
手机在震动,是苏澄的电话。
“怎么样?你哥同意了吗?”苏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周恒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半晌才挤出一句:“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
苏澄漫应一声,语气里竟没有太多意外,只是低声说:“我知道了,他没为难你吧?我倒是不要紧,只是担心你在周妄言那里受委屈。”
周恒站在路边,苏澄的声音还留在耳朵里,软软的,明明委屈,却还在担心他被周妄言为难。
他胸口那点疑云不知怎的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愧疚。
苏澄都这样了,还反过来担心他受委屈,他却在这里怀疑她。
“是我不好,我没能让我哥松口。”周恒低声说,语气软下来。
“这怎么能怪你。”苏澄的声音更软了,“周妄言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他要是肯轻易松口,也不会连你大伯都被他踢下董事长的位置……”
周恒心头一紧,觉得周妄言确实心狠手辣:“确实,大伯是我哥的亲生父亲,挡他的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
苏澄轻轻吸了口气,语气里带出一点掩饰不住的挫败:“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了。阿恒,你真的别因为我去求你哥了。我宁愿这个案子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也不想你在他面前低头。”
周恒喉头发酸。
苏澄越是这样退让,他就越觉得周妄言过分。明明钱都还了,连周崇山那个真正该负责的人,周妄言都能给机会、出谅解书,为什么偏偏对一个年轻姑娘不依不饶?
“你傻不傻。”周恒哑着嗓子说,“不争这一口气,你就真背着案底过一辈子?以后工作、生活,样样都受影响。我不替你争,谁替你争?”
苏澄安静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点压抑的哭腔:“可是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
“你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周恒像是在对她保证,又像在给自己打气,“阿澄,你听好,我周恒认准的事,谁拦都没用。我哥不帮忙,我就去求我爸。我总会有办法。”
苏澄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害怕,“你别闹到你爸那里去,我不想影响你和你爸的父子关系。周恒,算我求你了,我的事真没那么大,大不了……”
“没有大不了。”周恒打断她,“就这样,明天我带你回家见我爸。”
苏澄还想说什么,被周恒一句“听话”堵了回去。她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答应了。
挂断电话,周恒站在街头,天气炎热,他胸口滚烫。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清醒过。苏澄信他,需要他,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就冲这个,他就不能让她留下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