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步步紧逼！
苏澄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爸手里的股份最好先转到第三方名下，由第三方代持，等交易完成再结算。这样一来，钟歆那边查不到，也不会从中作梗。”金宇顿了顿，再补充，“爸之前减持了两次，钟歆肯定盯着他。如果直接由他出面跟基金谈，钟歆收到风声肯定会阻止。”
苏澄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如果能让苏德神不知鬼不觉地卖掉股份，拿钱走人，总好过守着那点股份好，反正苏德已经不是卓航的最大股东了，还不如折现实在。
“那第三方找谁？”苏澄问。
金宇看她时目光格外温柔：“我来安排。我有个朋友在开曼群岛有信托，可以帮忙代持。只是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包括你爸。老人家谨慎，万一走漏风声就麻烦了。”
苏澄点头答应，她对金宇的信任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
接下来，金宇着手制造紧迫感。
几天后，他安排了一个饭局。他告诉苏澄，那位海外基金的负责人正好来北城出差，可以见一面。
饭局设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会所。
苏澄跟着金宇走进包厢，见到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他西装革履，气质沉稳，身边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男人自称“陈总”，看着温文尔雅，席间聊了卓航集团的业务，对苏德的经营能力赞不绝口。
“苏小姐，实不相瞒，我们基金对卓航的兴趣很大。但你也知道，卓航现在由钟歆掌控，如果让她知道我们对卓航感兴趣，她可能会先下手为强。”陈总语气诚恳，“所以我的建议是，由金先生这边安排一个中间实体，先把股份收拢，再跟我们对接，这样对你父亲也是一种保护。”
苏澄被这番话说得心动不已。她偷偷看了一眼金宇，后者正微笑着为她夹菜，眼神里满是宠溺。
“那价格呢？”苏澄问。
陈总伸出三根手指：“市场价加三成。但前提是，股份必须干净。如果有任何法律纠纷或者第三方主张权利，交易自动终止。”
苏澄心跳加速。市场价加三成，这意味着苏德手里剩下的股份能大赚一笔。
饭局结束后，她迫不及待把这件事告诉了苏德。
苏德听完苏澄的长篇大论后，沉默了很久。
“阿澄，这件事靠谱吗？”苏德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他觉得这是馅阱，“上次你说金宇写了借条、拿房子抵押，结果呢？房子早就抵押给银行了。你现在又让我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基金？”
苏澄急了：“爸，这次不一样！陈总是新加坡来的，办公室在滨海湾，我亲眼看过他的名片和公司注册文件。而且人家出价比市场高，如果不是真心想收购，干嘛要溢价？”
苏德摇头：“天上不会掉馅饼。正常买家都会压价，怎么可能溢价三成？你不觉得蹊跷吗？”
“那是因为他们看好卓航的前景！”苏澄提高音量，“爸已经被钟歆逼到这个份上了，为什么不趁机反将一军？如果卓航被人收购，也算帮爸一雪前耻。现在有人愿意高价接盘，爸反而瞻前顾后？”
苏德忽然觉得这个女儿变得陌生。
“阿澄，你老实告诉我，这件事是金宇牵的线，对不对？”
苏澄不解：“是他又怎样？他认识的人多，路子广，帮我们有什么问题？”
苏德长叹一声，金宇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全是假的。可苏澄不信他，只信金宇。
“这件事我要再想想。”苏德说。
苏澄急得跺脚：“爸，人家陈总后天就回新加坡了！你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就再也没了！”
苏德不为所动：“没有想清楚之前，我不会签任何字。”
苏澄气得呼吸不畅。
金宇也知道苏德不像苏澄这么好骗，老狐狸即便落魄，警惕心还在，于是他启动了备用方案。
几天后，苏德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律师函来自一家注册在维京群岛的公司，声称苏德此前签署的一份《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已经触发回购条款，要求苏德在15天内偿还本息合计4.7亿，否则将申请冻结其名下所有资产，包括卓航集团的股份。
苏德看着律师函，第一反应是荒唐。
他不记得签过什么《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可律师函上清清楚楚写着他的签名、日期，以及一份他“毫无印象”的补充协议。签名是真的，他认得自己的笔迹。但他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签过这样一份文件。
他打电话给律师，律师查了半天，说这份协议来自一家离岸基金，协议本身的法律效力存疑，但如果对方起诉，冻结令可能会很快下来。
律师提建议：“苏先生，最好的办法是尽快和解。如果对方真的提起诉讼，您的股份会被冻结，到时候想卖都卖不了。”
苏德放下电话，浑身发冷。
为了搞清楚状况，他把近三年的重大签署文件全部调出来，一页一页翻。三个小时后，他看到了一份协议，脸色微变。
那是一份《借款展期协议》，签署日期是去年年初。当时卓航一笔银行借款到期，他急需用钱。刚好有人介绍了这家离岸基金，说对方愿意提供一笔过桥资金，条件宽松，只要签几个文件。
苏德当时看了主协议，年化利率不高，期限六个月，看起来就是一笔普通借款，于是他签了。
但他没注意到，在展期协议的附件里，夹着一份《补充约定》。那份补充约定字很小，内容是：如果借款方或其关联方在还款期内出现“重大不利变化”，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控制人变更、失去董事会席位、被监管机构立案调查、或所持上市公司股份被质押/冻结，出借方有权要求借款方按“投资本金+年化18%复利”进行回购。
而“重大不利变化”的触发，不需要对方证明苏德有过错，只要客观发生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