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防不胜防
钟云澜生无可恋地躺在病床上。
好消息:这家店的菌子确实是野生菌子。
坏消息:吃了会中毒!
她万万没有料到,仅仅喝了一碗汤,就喜提催吐洗胃和打点滴三件套。
关键是就算这样她的症状也就只是稍微好了点而已。
她依旧能莫名其妙地听到物品的声音。
就比如她身上的被子在尖叫:“呜呜呜我不干净了,刚才有人在病房里吃东西弄了一手油没地方擦,顺手擦在我身上了!!!”
我擦!
钟云澜定睛一瞧,果然在床尾看见了被子上的油渍。
她默默地把身上的被子踢远了一点。
她身上的吊瓶也在说:“今天这是第几个了,怎么感觉今年的菌子格外容易中毒啊?”
病床说:“是今年的人格外嘴馋才对,这一看就是没等到煮熟就偷吃了的。”
呼叫器叹息:“这些人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都说了这菌子一定要炒熟炒透了再吃,光长两个耳朵用来招风的么?”
床头柜:“人类不就是这样嘛,又馋又犟,每次要他们多等个几分钟就跟要命了似的,非要偷吃,等中毒了才开始后悔有什么用。”
钟云澜终于忍不了了,给自己正名:“我是等二十分钟煮熟后店员给我发了餐具我才吃的!!!”
病房里的物品吓了一跳,安静了几秒之后叽叽喳喳地炸开了声音。
“我去我去我去,她居然能听到我们说话!”
“这个人怎么回事,我们刚才的话都被她听见了么?”
“这是吃菌子的后遗症?第一次见到能听到我们说话的中毒后遗症。”
钟云澜莫名有种得意:“我警告你们,说人坏话背着点人,贴脸蛐蛐算什么本事。”
刚去给钟云澜缴完费,打算给她换个单人病房的时桉一踏进病房,就听见钟云澜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看了一眼病房里另外一床的两个人。
对方虽然也在看着钟云澜,但钟云澜的眼神并没有给到他俩。
显然并不是在跟他们二人说话。
时桉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用温柔到简直是跟小孩说话的语气问她:“你在跟谁说话?”
钟云澜说:“那个床头柜、呼叫器和病床,都说我是偷吃了没煮熟的菌子才中毒的,我明明等了二十分钟的!”
时桉:“……”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旁边病床陪护的那个大婶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
“菌子中毒了吧,缓一缓,明天就好了。下次吃菌子再等久一点,菌子火锅二十分钟不一定完全能熟。”
对方一副我很有经验的表情。
钟云澜插嘴:“那你们是因为什么来医院的?”
婶子瞪一眼自己病殃殃的儿子:“这个憨包,炒见手青不热一热,都放凉了还敢吃。”
时桉:“……”
这个菌子中毒可真是防不胜防啊。
煮了二十分钟吃会中毒,炒熟透了又放凉了,吃了也会中毒。
“高奶奶呢?”
还保持着一丝清醒的钟云澜问时桉。
“她不好熬太晚,我让人把她先送回去休息了,我在这里陪你。”
时桉温声道:“我给你换了个病房,咱们过去吧。”
虽然钟云澜现在除了能听到东西说话之外,还是比较“清醒”的。
能跑能跳没有什么大碍。
但为防万一,时桉还是给钟云澜推了个轮椅来。
扶着她坐上轮椅,推去了医院最好的病房。
本来晚上就没吃上什么东西,又被催吐洗胃了,还得禁食24小时。
钟云澜躺在床上又困又饿,脑子里全是身边物品的叽叽喳喳声。
整个人脑子都是嗡嗡的。
早知道就去吃烧烤了,偏要想不开去吃什么菌菇火锅。
人工养殖的还不行,还非要吃什么野生菌菇火锅!
钟云澜都想坐起来给自己一巴掌。
她这么想着,还真恍恍惚惚地坐起来要扇自己。
得亏时桉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的手腕握住了。
“怎么了?”时桉轻声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钟云澜皱了皱鼻子:“太吵了,全世界都在说话。”
她指了指床单:“它说它可是尊贵的vip病床的高级床单,睡在它身上的人太多了,每换一次它就要清洗一次,马上都要被洗得不再高级了。”
又点名轮椅:“它在尖叫,说它的轮子刚才不小心碾过了一个没素质的人在走廊里吐的痰,它必须要先洗个澡,不然它要罢工了。”
时桉:“……我一会儿让人给它冲一冲。”
“灯说今天打扫卫生的保洁忘记关它了,它已经开了一整天了,想赶紧关掉歇一歇。”
“一会儿要睡觉了就关灯,让它休息会儿。”
“还有——”钟云澜猛地凑近了时桉,后者握着她手腕的手一紧。
心跳仿佛就在耳畔,“咚咚咚咚——”
强劲又有力。
钟云澜却浑然未觉一般,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些好奇。
“你的衬衫在说你的心跳好快好大声,就好像要爆炸了一样。”
钟云澜有些苦恼:“你这是心脏出了问题吗,正好我们在医院里,去检查一下心脏问题吧。”
时桉失笑,清俊的脸上浮现出“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他说:“我心脏没有问题。”
中毒状态的钟云澜此刻脑筋根本转不过弯来。
她执拗地说道:“怎么会呢,你的衬衫都在说它要爆炸了,我觉得你要重视心脏问题才行。很多大厂的员工在出问题之前都是会觉得心脏不舒服,但是他们总是拖着不去看。等出了问题再补救就根本来不及了!”
时桉情不自禁地腾出了另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
究竟该怎么跟现在这个状况下的钟云澜解释这个问题呢?
他想了想,问她:“你现在只能听到物品的声音吗?那我的心脏会说话吗,你能听到它在说什么吗?”
钟云澜下意识凑上前去,将耳朵贴在了时桉的胸口。
半晌,抬起头来,摇摇头:“听不见。”
但心跳声确实很大,她都听见了!
她抬起头,时桉清朗的眉眼猝不及防被她收入眼中。
她突然喃喃:“但是,你的嘴唇说话了,它说我看起来软软的,好想亲!”
下一秒,钟云澜“吧唧”一下,吻在了时桉的唇上。
一阵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