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媳妇随口一句话,糙汉记到了心里
二狗子哪有心情喝汤,他摆摆手,终于缓过一口气。
“我刚才看三麻子他们几个没憋好屁,就悄悄跟了上去。”
“结果看到三麻子他们聚在村头老槐树下,鬼鬼祟祟的,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着后山,鱼塘什么的。”
二狗子话音刚落,陆廷那张刚毅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哐当一声放下筷子,浓密的眉毛跳动。
茅草屋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哥,我听他们那意思,是见不得咱们好,”二狗子急得满头是汗。
“他们提到了鱼塘,还提到了后山,骂骂咧咧地说不能让咱们好过……”
“哥,他们要是晚上偷偷摸摸过来往鱼塘里撒石灰,再不就是去山上放把火可怎么办!”
这年头,村里人斗气,最阴损的招数就是毁人庄稼、毒人牲口。
石灰撒进鱼塘,那一池子鱼就全完了!
山上要是起了火,烧的虽然是没人要的杂草,但这消息传出去,谁还敢跟着陆廷干?
这是要从根子上毁了陆廷的名声!
“他娘的,找死!”
陆廷霍然起身,那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随手就想去抄墙角的扁担。
对付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讲道理没用,就得用拳头打到他怕,打到他跪地求饶!
“老公。”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覆在了他紧握着扁担、青筋贲起的手背上。
姜棉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坐下,先把饭吃了。”
陆廷身形一僵,回头对上媳妇儿那双清凌凌的杏眼。
那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清明和笃定。
陆廷紧握着扁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咯咯作响。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还在极力压制着那股想要把人撕碎的戾气。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棉棉,他们……”
“我知道。”姜棉拉着他的手腕打断,把他重新按回到板凳上。
“跟这种人动手,脏了你的手。”
她说完,转身从兜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二狗子手里。
“狗子,今天多亏了你,这糖你拿着吃。”
二狗子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嫂子,我不要,这都是我该干的!”
“拿着。”姜棉把糖硬塞进他兜里,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
“你找些村里的半大小子,不用刻意盯着他们,就跟平时一样,看看热闹,听听闲话就行。”
“记住,千万别让他们发现,安全第一知道吗?”
“有啥风吹草动了,你再过来告诉我。”
“嫂子你放心,我懂!”二狗子虽然不明白这么做是为什么,但还是重重点头。
他把姜棉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后,转身一阵风似的跑了。
屋里,只剩下夫妻俩。
陆廷看着桌上那盆依旧冒着热气的水煮鱼,却没了半点胃口。
“棉棉,咱们就这么算了?”他声音里还压着火气。
“不给他们点教训,这帮人只会得寸进尺。”
姜棉夹了一筷子最嫩的鱼腹肉,吹了吹后送到陆廷嘴边,这才好整以暇地开口。
“谁说就这么算了?”
她看着陆廷把鱼肉吃下,慢悠悠地说道,“打人是最低级的办法。”
“你把他们打一顿,他们转头就能躺地上耍赖,到时候全村人都会说你仗势欺人。”
“咱们现在是村里的‘致富典型’,是榜样,不能落人口实。”
姜棉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对付小人,就得用小人的法子。”
“你想啊老公,什么人最恨别人断她财路?”
“咱们那十个婶子,现在每天都能拿到五毛钱,比家里男人挣得都多,一个个宝贝着这份活计呢。”
“要是让她们知道,有人想砸了她们的金饭碗,你说……会发生什么好玩的事?”
陆廷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姜棉继续缓缓开口,“这事儿,咱们自己不出面。”
“你回头悄悄去告诉张婶她们,就说有人眼红咱们,想往鱼塘里撒石灰,还想去后山放火断大家的财路。”
“你说,这十个靠着养殖场赚钱的婶子,她们会怎么做?”
陆廷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十个婶子,平时看着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可一旦触及到她们的利益,那张嘴,那股泼辣劲儿,能把人活活骂死!
到时候,根本不用陆廷动手。
三麻子几人还没靠近鱼塘,就会被这十个妇女的唾沫星子淹死!
而且,这事儿从婶子们嘴里传出去,性质就全变了。
那就不是陆廷跟三麻子他们的私人恩怨,而是三麻子这帮懒汉,要砸全村人跟着致富的饭碗!
到时候,三麻子他们在村里,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高!
实在是高!
陆廷看着自家媳妇那张云淡风轻的小脸,心里那点火气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骄傲和佩服。
他媳妇儿,就是有这种本事。
不动一兵一卒,就能杀人于无形!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午后的时光又恢复了惯有的慵懒,风波仿佛从未发生。
陆廷心里有了底,胃口也回来了,陪着媳妇把一盆水煮鱼吃得干干净净。
……
傍晚,夕阳给整个后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姜棉睡完午觉,伸着懒腰从茅草屋里出来,就看到陆廷正光着膀子在院子角落里忙活。
他脚边堆着一堆黄泥,混着切碎的干稻草,手里拿着块破瓦片,正满头大汗地往一个半人高的土堆上糊。
那土堆造型很奇怪。
下面方方正正,上面却是个圆滚滚的穹顶,还留了个黑乎乎的口子,像个丑陋的土窑。
“老公,你这是干嘛呢?”姜棉好奇地凑过去。
陆廷听见声音,停下手里的活回过头来。
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胸膛滑落,划过棱角分明的腹肌,消失在裤腰里。
他抬起沾满泥巴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冲着姜棉露出一口大白牙,憨憨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还有几分献宝似的期待。
“媳妇儿,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刚包下这片鱼塘的时候你说过啥?”
姜棉眨了眨眼,努力回忆。
不等她想起来,陆廷就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
“你说,你想吃烤鸭,那种皮烤得焦黄酥脆,一咬就滋滋冒油的烤鸭。”
“我……我看书上说,城里那种挂炉烤鸭,就是用这种炉子烤的。”
“我想试一下。”
轰——
姜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又酸,又软,又涨得满满当当。
她自己都快忘了当时随口说过的一句馋话,这个傻男人,竟然一直记到了现在。
还亲手,为她砌了一个烤炉。
院子里,晚风拂过。
男人身上混杂着汗味和泥土的气息,在姜棉闻来,却比任何香水都更让人心动。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跑回屋里,拿了块干净的毛巾,踮起脚,仔仔细细地帮他擦去脸上的泥污和汗珠。
“我老公,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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