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谁在兽潮里摘了桃子？
“四阶晶核，没了！”
苏然将手里的便携式晶核雷达收进空间，声音里听不出半点起伏，
“啥玩意儿？晶核没了？”
叶箫脖颈上的青筋猛地暴起，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直接探进碗口大的血洞里摸索了一圈。
指尖只触到一团温热粘稠的红白脑浆，还有几块碎裂的颅骨茬子。
原本应该镶嵌在脑核中枢位置、拳头大小的青色四阶晶核，连个渣都没剩下。
“老叶，行了，别掏了。”
苏然拉住他的手腕。
叶箫抽出手，甩了甩上面沾满的粘液，胸膛剧烈起伏，一拳锤在在旁边的云杉树干上。
积雪哗啦啦砸了一地。
“操！哪个孙子干的？”
叶箫胸膛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咱们在前面跟两头四阶畜生拼命，超晶核炮都报废了两门！
合着忙活半天，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猛然扭头，眼睛钉在朱敬业脸上，
“老朱！是不是基地里那帮外国佬干的？
趁着刚才清剿三阶杂碎的空档，哪个孙子偷偷摸出城，把晶核给顺走了？”
走！老子现在就回去挨个搜！
谁敢私吞这枚四阶晶核，今天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叶箫提着刀，转身就要往武装直升机那边冲。
“叶哥！先别急！”
朱敬业喉头耸动了一下，赶忙横跨一步，伸手拦在叶箫身前，
“这事儿绝对不可能是那帮外籍学员干的！”
“老叶，别冲动。”
莫云也伸手按住叶箫的肩膀，视线扫过四周厚达半尺的兽尸，
“不可能是莫城里的外籍学员做得。”
“怎么不可能？你怎么敢打包票？四阶晶核！谁看了不眼红？”
叶箫梗着脖子反驳。
“叶哥，他们眼红也得有那个命拿！”
朱敬业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脚下这片离莫城北墙足有两公里远的树林，
“苏哥开炮轰杀这头鹏王的时候，我和卡洛斯他们两百多号人刚从二号重工车间冲出来。
那时候广场内外全是三阶铁齿地鼠和双头秃鹫，所有人都在广场中心抱团死战，谁也没离开过我的视线！”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人趁乱溜出北城墙，他怎么穿过外围那几千只发狂的三阶异化兽？”
莫云蹲下身子，用两根手指捻了捻鹏王颅骨边缘的碎肉，冲叶箫摇了摇头，
“老叶，别自己人先乱了阵脚。”
叶箫张了张嘴，举到半空的刀慢慢放了下来。
刚才他也是气糊涂了。
叶箫视线重新落回那个碗口大的血窟窿上，愤愤开口。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真是活见鬼了！”
莫云站起身，眉头微蹙，转头看向默不作声的苏然，
“血腥味对异化兽本来就有极强的吸引力，苏哥，你说会不会是刚才混战的时候，被其他掠食类的三阶异化兽趁乱吞了？”
“不会。”
一直蹲在鸟头后方没吭声的苏然开口了。
“凡是四阶以下的异化兽，脑域开发度极低，根本不存在完整的逻辑智慧。
它们全凭本能进食血肉，不会这样精准定位后脑脑核的位置，主动猎食晶核去提升自己。”
他目光扫向尸身，指向几处，
“你们看这具尸体的其他部位，脖颈断口、眼窝、全都没有被啃食的痕迹。
对方目标极其明确，奔着这颗脑袋来，掏完晶核立刻远遁。”
白鹿站在苏然左后方半步的位置，双手抱在胸前，轻声开口，
“那会不会是刚才跑掉的那只四阶钻地魔鼠干的？”
“它有四阶智慧，又擅长打洞。
会不会是它在逃跑之后，顺着地下冻土绕到了这片林子底下，趁我们在广场清剿残敌，钻出来偷懒了鹏王的晶核？”
苏然沉吟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他站起身，抬手指向鸟头，
“应该也不是。”
“第一，那只钻地魔鼠是一路往西北方向狂飙逃命的，而这片树林在正北偏东方向，轨迹完全相反。”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看地面。”
苏然用战靴的鞋尖踢了踢鸟头下方的泥土，
“钻地魔鼠体长十五米，哪怕只是探出个脑袋，这周围十米内的冻土层也得塌陷出一个大坑。
可这颗鸟头自打砸进林子里，底下的土层连翻都没翻动过。”
“而且，”
苏然转过身，指了指鸟头后方那个仅能容许成人手臂伸进去的血洞，眸色深沉如墨，
“魔鼠的前爪有门板那么大，门齿更是长达半米。要是它来掏晶核，这颗鸟头早就碎成烂西瓜了。
你们看这个洞口的创面，直径最大不超过十五公分，边缘骨茬有明显的五指抓握与暴力抠挖痕迹。
与其说是野兽的爪子，我倒觉得更像是……”
t他顿了一秒，一字一顿地吐出后半句话，
“某种类人生物的手臂，直接捅穿了裂开的颅骨，硬生生把晶核给抠了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话音落下。
几人全都沉默下来。
“人手？”
叶箫喉咙有些发干，只觉后颈的汗毛根根立起，
“苏哥，你的意思是……刚才那场绞肉战里，这片林子边上，一直蹲着一个人？
看着我们开炮，看着鹏王落地，然后神不知鬼不觉走进来，当着咱们的面把东西拿走了？”
“未必是活人。”
苏然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也可能是开启了高阶灵智的四阶丧尸，甚至……
某种我们从未记录过的类人拟态异化体。”
这个推论，比正面硬抗两头四阶兽王更加令人悚然。
当时的外城废墟，天上是上万只狂暴的铁羽雕，地上是数千只乱窜的铁齿地鼠。
在那种连三阶巅峰强者进去都会被瞬间撕碎的绞肉场里，竟然有一个未知的存在，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
他顶着漫天兽潮摸到鹏王脑袋旁边，掏走了晶核！
“白鹿，你的感知能力最强，在我们刚抵达训练基地的时候，你有感知到过，这四周还隐藏着的高阶异化生物吗？
或者任何异常的精神波动？”苏然开口。
白鹿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我很确定。
刚抵达的时候，我就担心这里会不会还有隐藏着的四阶异化生物，专门释放精神感知探查过。
至少方圆五公里内，在我的感知力，绝没有第三道达到四阶的能量源。”
莫云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击着，脸色少见地凝重起来，
“能在四阶精神念师眼皮子底下隐匿行踪，全程注视着我们的战斗，还能在短短十分钟内拿走晶核全身而退……
苏哥，无论这是是活人做的，还是异化兽做的。
这件事都很不简单啊。”
压抑感如铅云压顶。
几个人的呼吸都有些发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明明刚刚打赢了一场足以载入末世史册的守城战，正面宰了一头四阶天空霸主，可此时此刻，谁也笑不出来。
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刚刚就在这片战场边缘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行了，都别在这儿瞎猜了。”
苏然率先打破沉默，走到那具长达三十米的无头鹏王尸身旁。
“收！”
空间波纹一闪，庞大的四阶风雷鹏王尸体连带着不远处那颗被掏空的硕大鸟头，瞬间没入无限空间之中。
虽然丢了最核心的四阶晶核。
但这头四阶飞行霸主的血肉、翎羽和骨骼，依然是零号实验室的顶尖生物材料，绝不能留在外面便宜了别的畜生。
“苏哥，现在怎么弄？”
叶箫开口问，“训练基地的那群外籍觉醒者，要不要都再审一遍？”
“不用了，他们还没这个能耐。”
苏然转过身，几人跟上，大步走向不远处的武装直升机，
“老莫，联系昆仑指挥中心。
让李局立刻调取‘天眼’三号高轨光学卫星，把莫城要塞方圆五十公里内、过去半个小时的所有高精度抓拍画面全给我拉出来，一帧一帧地筛！”
“明白，我这就接通昆仑专线！”
莫云立刻点开手臂上的战术终端。
苏然拉开机舱门，回头看了一眼阴沉如水的北方天际，一字一顿道，
“不管这藏头露尾的混账是人是鬼，敢虎口夺食抢我大夏的战利品，迟早让它连本带利全吐出来！先回基地！”
……
五分钟后，轻型武装直升机降落在莫城要塞的中央广场上。
螺旋桨卷起地面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气。
舱门拉开，苏然五人先后跳下飞机。
眼前的莫城要塞，早已看不出半点三天前那座钢铁雄城的模样。
北侧十米高的特种合金城墙塌了近三百米，露出一面豁口。
广场四周的十六座防空火力全废，地面到处是被风刃切开的沟壑、以及被撕咬破坏的痕迹。
几百名大夏守备团的战士正开着工程铲车，一车接一车地清理着堆积如山的三阶异化兽尸体。
而在广场西侧那片，两百多名浑身浴血的外籍三阶巅峰强者，正三三两两地坐在碎石堆上。
没有往日训练时的吹牛叫嚣，也没有大战过后的狂欢。
所有人都沉默着。
有人正咬着牙，任由随军军医缝合伤口；
有人双眼通红，一言不发地擦拭着铭牌；
更多的人则是低头大口嚼着高能压缩干粮，吞咽的动作机械而麻木。
这帮人全老实了。
看到苏然五人走过来。
原本瘫坐在地、左肩刚缠上纱布的卡洛斯，膝盖一绷，第一时间站直了身子。
凯撒也面向苏然，用左手在胸口重重捶了一下。
紧接着，伊万诺夫、莱恩，以及广场上所有还能站得起来的两百多名外籍强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从地上站了起来。
两百多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劫后余生的敬畏与狂热，死死盯在苏然身上。
苏然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一张张带血污的脸，最后落在周锐身上，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旁边脸色惨白的周锐立刻上前，声音低沉：
“报告苏顾问，统计出来了。
批三百名外籍三阶巅峰学员，阵亡三十四人，重伤致残失去战斗力十九人，轻伤两百四十七人。”
三十四人阵亡。
还是人类最顶尖的一批种子。
“阵亡的三十四名学员，全部按照大夏一级烈士抚恤标准执行。”
苏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外籍强者的耳朵里，
“只要他们的家属还在大夏的涉外庇护区，抚恤物资翻倍发放，由大夏军队终身保障其直系亲属的安全。
至于他们生前配属的晶核与功勋，全部转交其直系继承人。”
这番话，直接砸在了这群海外强者的心口。
伊万诺夫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
在这秩序崩塌、人命如草芥的末世里，死在外头的觉醒者连收尸都算奢望，更别提照拂远在千里之外的家属！
“愿为大夏赴死！！”
凯撒拔出腰间z重断剑，插在身前地面，重重单膝跪地，行了个古老的骑士礼。
砰！砰！砰！砰！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卡洛斯、伊万诺夫、莱恩……
两百多名浑身浴血的三阶巅峰强者，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单膝砸地！
“大夏护我血脉，我等甘为苏顾问万死不辞！”
“愿为大夏赴死！万死不辞！”
“誓死效忠大夏！”
叶箫和朱敬业站在苏然身后，看着眼前这死心塌地的一幕，胸膛都不由自主地挺高了几分。
然而。
高台之上的苏然，看着这一地的准四阶强者，眼神却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别急着在这儿表忠心，说什么为我赴死。”
苏然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卡洛斯等人，语气陡然转冷，
“你们现在这副烂命一条的样子，连头四阶耗子都挡不住，我要来也没用！”
全场两百多人浑身一僵，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今天这一课，都感觉怎么样？”
苏然一步步迈上断壁残垣的高处，俯瞰着这群如丧家之犬般的强者。
卡洛斯高大的身躯颤了一下，双手死死抠着战锤手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凯撒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声音沙哑道：
“在真正的四阶霸主面前，没有跨过那道门槛的我们，跟地上躺着的这些铁齿地鼠……没有任何区别。”
一句话，揭开了所有人的伤疤。
众人呼吸一滞，却连半个字都没法反驳。
“知道自己跟耗子没区别，那这一仗就没白打，那三十四个人也就没白死！”
苏然背着手，目光扫过众人，
“今天这一仗，打醒了你们这帮井底之蛙，也给我们所有人提了个醒！
来莫城之前，你们当中不少人觉得，三阶巅峰就已经站在了蓝星进化的顶点。
觉得只要穿上战术机甲，端着晶核武器，就能在末世里横着走，就能高人一等！
但半小时前，你们都亲眼看见了！
在真正的四阶霸主面前，没有破阶的你们，跟地上的铁齿地鼠没有任何区别！
今天能有一头鹏王、一头魔鼠，明天就会有成群结队的四阶尸王来袭！
不到四阶，你们人数再多，也只是给四阶异兽塞牙缝的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