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线小演员×表里不一影帝8
“咚咚咚。”
酒店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你脊背一僵。
大晚上的，会是谁呢……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那个半夜出现在床头的黑影，心脏陡然悬到嗓子眼。
“谁？”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贺西峥。”
你绷紧的肩膀瞬间塌下来，长出一口气，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
走廊暖黄的壁灯下，贺西峥换了身家居服，头发蓬松柔软，似乎刚吹干。他卸去了镜头前的锋利感，周身慵懒而松弛的气息让人极易放松警惕。
“明天的戏，提前过一遍。”他目光越过你的肩头，往房间里扫了一圈，“方便吗？”
方便是方便，但跟贺西峥深夜共处一室，总感觉不太好。
而且，他怎么好像很确定你没睡的样子？
一丝怪异感从心头掠过，又很快消失无踪。
没等你开口，贺西峥便迈步进来。你下意识侧身让路，等他进了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睡衣虽然规规矩矩，但床上被子揉成一团，床头还摆着开袋的零食和饮料。
“那个，房间有点乱……”
“没事。”男人在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顺着你的视线看过去，“晚上不吃饭？”
你干笑两声，迅速把零食收进抽屉里，讪讪地岔开话题：“贺老师，明天那两场戏，您觉得我需要注意些什么？”
“我很老吗？”
贺西峥突兀地反问。
你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猜测他可能称呼，试探性改口：“怎么会，贺……贺哥还很年轻啊。”
并不完全算恭维。
贺西峥的确是迄今为止年龄最小的影帝。
闻言，男人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唇角下压的弧度稍稍松动。
他眼窝略深，瞳仁极黑，没有灯光直射的时候，几乎分不清哪里是瞳孔、哪里是虹膜。偏偏睫毛又浓又长，半敛着的时候，把眸中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
你回忆起剧组其他人对贺西峥的议论，说他拥有一张黑粉都挑不出毛病的脸，不去演偶像剧真是可惜。
大概回答得令他满意，贺西峥不再为难你，转而回归了正题：
“听说你以前演过不少这样的角色，跳楼的戏码应该是你的舒适区？”
“……还、还好？”
贺西峥居然了解过你的履历吗？
他继续问：“那你觉得，林姣当时抱着什么心态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你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认真回答：“林姣那天险些跳江，是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如果不是想到哥哥林辰还在等她，那天就是她生命的终结。”
“偏偏离兄妹交心最近的一次，也是林姣最想告诉林辰真相的一次，因为阴差阳错的意外，导致她没能开口。”
“而她跳楼前跟林辰打电话，是她为自己寻求的最后一次拯救。”
“可惜，林辰暗中调查出妹妹被霸凌，急着赶到学校，手机掉在了工地上。”
“但林姣不知道，她只是想哥哥了。”
在你的理解里，林姣最后的情感很纯粹，甚至没有心思怨恨谁。
正因如此，才难演绎。
“嗯。”贺西峥点点头，算是认可，然后说道，“闭上眼。”
你迟疑地照做。
一瞬间，视野被黑暗笼罩。安静数秒，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接着是贺西峥娓娓道来的声音：
“姣姣，你从小跟哥哥相依为命，没有朋友，没有其他家人。”
“你并不觉得孤独。因为哥哥是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他是你的爸爸，也是你的妈妈。他能轻易看穿你的绝大多数情绪，除了这次。”
“就这一次，他失去了你，你也失去了他。”
你听着听着，酸涩感在心底滋生，眼眶也有点发热。
脸颊被人轻轻触碰、摩挲，怜爱而疼惜。
“姣姣，睁开眼。”
你听到他说。
在你颤着被眼泪沾湿的睫毛，缓慢睁眼时，面前出现的不是贺西峥，而是“林辰”。
男人气质发生了变化，沉郁、潮湿，如同一场阴晦的雨。
他荒芜的眼眸中，唯有你的倒影无比清晰。
降生人世，本就如坠深渊。
偏偏又被无休止的恶意推至更深的渊底。
未来，哥哥的眼中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有你清晰的倒影。
就像绝望之际，他的身影没能出现在你的眼中。
不。
不对。
哥哥是出现了的。
意识走向消亡的刹那，你似乎看见了一道模糊的人影狂奔着靠近。
可是，哥哥为什么不早点来呢？
巨大的委屈和怨恨，以及浓烈的依恋、不舍，混杂一团，冲垮了你岌岌可危的心防，泪水顿时决堤。
你猛地扑进了男人的怀里，死死揪住他的衣襟，把头埋进去，闷头闷脑地压抑着哭声。
贺西峥垂眸，抬臂揽住你的腰，将你拢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轻缓地顺着你的背。
然而在你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眼神却与温柔的动作截然相反，浓稠的暗色沉淀其中，仿佛化不开、挣不脱的深渊。
入戏越深，越难出戏。
最好像林姣依赖林辰那样，完完全全依赖他。
……
你哭得脑袋发懵，好半天才缓过神，抽抽噎噎跟贺西峥道歉：
“贺哥，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他坐在旁边，替你擦拭脸上的泪，举手投足之间的亲昵和纵容让你难以分辨他现在是林辰，还是贺西峥：
“没事，明天之前，保持住这个状态。”
与贺西峥的关系距离，在你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被一点点消解。
你仰头看着他，乖乖点头。
这时，门被人敲响。
“您好，您点的外卖到了。”
你眼中露出一丝迷茫：“我没点啊。”
“我给你点的。”贺西峥揉了揉你的头，起身去拿。
等他一样样摆开，你终于从林姣的情绪中勉强抽离几分。
闻着四溢的饭菜香气，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小声说了句“谢谢贺哥”。
因为带着浓重的鼻音，吐字含糊，听起来很像“谢谢哥哥”。
贺西峥便屈指刮蹭了一下你微红的眼尾，配合道：“姣姣永远不用跟哥哥说谢谢。”
你：“……”
好怪。
但是情绪尚未完全抽离，又莫名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