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 章 出了名的不靠谱
“行了，行了。”
李秋屈指敲了敲桌面，沉声道：“刚才说到哪儿了？”
邓镇道：“说到，现在那些老兵慢慢的上不了战场，是时候该整治军纪，而且要大力的在军中推广扫盲！”
李秋颔首，“不错！我接着说……”
……
……
三日后，李至刚名下的松风楼酒楼，李秋设宴，邀请老军侯们过来喝酒。
因为李秋下午还有安排，便设在巳初时开宴，也就是早上九点，这个时间慢慢喝到醺后，刚好可以睡个午觉，不耽误下午的行程。
天还没亮，李至刚因为要进宫，便早早就安排了自家儿子李源，要求他在酒楼外面迎接。另对外宣称，今日不营业，专门给老军侯们一处安心吃酒的地方。
天刚拂晓，能隐约看见院墙里探出的树枝上挂着零星几片树叶，随着晨风摇曳。
原本还叽叽喳喳的老鼠听见脚步声，顿时遁得无影无踪。
两道身影脚步不紧不慢的朝着松风楼的方向走着。
“这个李阁老，是个什么官职又是个什么人物，怎么一回来到处都在讨论这个人？”
曹震和王弼结伴而行，途中，曹震打了个喷嚏询问。
王弼抠了抠大牙里昨日的残羹，弹飞出去，而后精神不济的摇头道：“不清楚，没打听！貌似姓李的都爱出风头，一开始的李文忠，后来的李秋，李景隆，现在又冒出个李阁老！”
曹震啐了口浓痰，“你没问你家里人？”
王弼翻了翻白眼，“你不也没问？”
曹震撇撇嘴，“老子一大把年纪，关心这些干啥！”
“老子不也一大把年纪！”王弼迎着清晨的凉风擤了一把鼻涕，不甘示弱的道。
“老曹，老王，等等我呀！”
这时身后的东莞伯何荣叫住他们两人，“就拉泡屎的功夫，你们怎就没人了。”靠近，何荣嘿嘿一笑，“不过有一说一，老王头，你家的丫鬟是真好看！”
曹震冷哼一声，“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你是没去我家看，我家的丫鬟，比他老王头的好看一百倍。”
“成成成，那今日去你家，不过事先说好，不打牌，昨夜打到深夜，老子输了不少。”何荣率先先声明。
昨夜，曹震和何荣两人在王弼家做客，三人喝酒打牌，玩到深夜。
“没出息的样，又不是输给外人！”
曹震斜了一眼，顿时笑道：“喂，咱们这是去搂席，还是梁国公请客，你顶着两坨眼屎就来像什么话？”
“是嘛？我记得洗脸了啊！”
何荣打了个哈欠，闻言揉了揉眼睛，发现眼角处确实有两小坨硬硬的，捻下来瞧了眼，的确是眼屎，蹭在外袍上嘿嘿一笑：
“应该是没洗到位，昨夜睡得晚，这又上了年纪，脑子昏沉沉的。你们是不知道，我前两日也没睡好，我婆娘以为我在东瀛都吃了似的，啧啧，差点去和见太祖爷见面！”
说罢，他揉了揉老腰，憔悴的模样证明他并没有说谎。
曹震王弼纷纷叹气。
曹震道：“你以为我昨日为何留宿老王头家！”
王弼道：“你们以为我为何要你俩来做客，还一直打牌喝酒！”
看样子，前两日这对难兄难弟也不怎么好过。
“唉，造孽啊！”
“哦，对，你可知这李阁老是何人物？”王弼问何荣。
何荣还在搓脸，尽量驱散着残存在脑中的困意，闻言回应：“咋忽然提起这个人？”
“昨日尽顾着吃喝打牌，这不才想到嘛！”
“这个李阁老你们都认识，叫李至刚！这名号，是梁国公给叫响的，于是乎，外面就都称呼他为李阁老！”
“原来是他！”曹震王弼异口同声。
曹震嗤笑一声，“这鸟人听说得罪的人不少，当初得了一条鱼，还摆了个大排场，邀请不少人去吃酒，狗儿的，也是好命，入了李秋的眼！”
何荣接话：“此前沿海地区以及应天这儿闹事，这李至刚差点被百姓逼着自焚，最后是梁国公亲自来救的他！这人，怎么说呢…反正在朝廷是个人物，你们别看轻他，他入内阁是陛下特批的，而阁老是梁国公给取的。”
曹震和王弼纷纷颔首。
王弼笑道：“老子吃撑了去轻看他。”
“就是，不过话又说回来。”许是打哈欠会感染，曹震也接二连三的打着哈欠，说：“那个那个……他得梁国公看重，说明就是自己人。”
“今日吃席的地方听说是他开的，松风楼，之前就挺火，菜品特贵，没想到这个李至刚这么有钱！”王弼一边走，一边说。
何荣笑道：“这鸟人在松江有点能耐，另外听说他至今没贪过一分银子，瞧，当官他不贪，还过得这么好。”
“人比人气死人！”曹震舔了舔嘴唇。
不多时，三人抵达松风楼。
此刻街面上没啥人，只有推着粪车的汉子或者卖菜的帮忙而过。
门口，挂着两只大灯笼。
王弼负手凝视，“不是说好日出时开宴吗？这他娘的马上天都大亮，怎么门还没开，是这家松风楼吧？”
何荣眯着眼挠头，“就是这儿，而且整个应天就只有一家松风楼，没错！”
王弼道：“我和老王眼神不太好使，你凑近去瞧瞧，那上面写的是不是叫松风楼，许是搬了地方也不一定。”
何荣点点头，走上前，眯着眼，伸出右手食指，一笔一划地跟着上面的字写着，“松……风……楼！”
末了，回头走了两步，“嗯”了一声，“不错，是这样写的，不是…是叫松风楼，而且你们看这场面挺大，应该没错！”
王弼纳闷，“可为啥不开门？”
说着，扭头看向蹲在地上的曹震，“喂，曹老头，你确定没记错？梁国公安排的是日出开宴？”
曹震自信的点头，“我又不聋，怎么可能听错，昨日传话的小厮说就是日出开宴！”
王弼深深皱眉，“老子怎么忽然感觉不对呢，哪有他娘的日出开宴的！”
何荣也点头，“我也纳闷。”
“啧？”曹震不满，“怎么着，你们的意思，老子帮你们传话，还传错了呗？”
“要你传话？我稀罕你传话了？”王弼也蹲下来，没好气道：“老子严重怀疑你听岔了，绝不是日出开宴！”
“嘿！”曹震斜眼看王弼，“我那不是寻思着，本来就要去你家一趟，又何必让别人单独再跑一趟。行行行，以后你的事老子懒得管！还有，老子重复一遍，就是日出开宴，绝不会错。”
何荣蹲在两人中间，生怕这俩货大清早的吵起来，惹得路人看笑话，“少说两句，现在的问题是，地方没错，但没开门。曹侯，你想想，到底是不是今日？”
曹震“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道：“昨日说的，‘明日日出开宴‘，你说，会不会有错？”
“嘿，奇怪！”何荣起身，“我去敲门！”
刚走近，松风楼的门，开了。
掌柜的见何荣的身影，顿时吓一大跳。
稳住心神后，掌柜的问：“大清早的，客官，你这是？”
“你这儿是不是叫叫松风楼？”
“没错！”
“那老子问你，梁国公今日请客，是不是在这儿？”
掌柜的点头，有些纳闷，眼神往何荣身后一扫，发现又来两个老头子，“你们是？”
“我们是梁国公请来吃席的。”
曹震走上前，嗓音洪亮，“不是说日出开宴，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你们开门怎这么迟？”
“呃……”掌柜明白过来，眼前三人是大人物，顿时朝他们拱拱手，“三位爷，梁国公安排的宴席是，巳初开宴，不是日出开宴！”
“什么？！”王弼瞪大眼睛。
掌柜的连连颔首，“昨日梁国公差人来说，‘约在明日，巳初开宴‘！”
“曹老头！”
“老曹！”
王弼，何荣，纷纷怒斥着曹震。
曹震尴尬一笑，摊摊手，“听错了，我听成‘约在明日日初开宴‘。”
“明日日初！明日巳初！你他娘的耳朵里塞驴毛了？”
王弼气得胡子一翘，“你一句听错，老子白起这么早！”
何荣也在旁边帮腔：“老曹狗日的怎如此不靠谱！”
曹震被两人数落得缩着脖子，可到底是个老军侯，脸皮厚得很，讪讪笑了两声：“现在说这些有啥用？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歇，等巳时再过来？”
掌柜的见三人来错了时间，又见他们一个个眼皮打架、精神萎靡，便拱手道：“三位爷，现在离开宴还有一段时间。如果您三位不嫌吵闹，可以去楼上雅间歇息一会儿。楼上有现成的榻，三位眯一觉，到点儿小的通知。”
王弼心头窝火，摆摆手：“去去去，去给我们一人抱床被子。我去眯一会儿，他娘的，起了个大早，困死个人。”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您三位里面来！”掌柜的侧身让路，引着三人往里走。
三个人吵吵嚷嚷上了楼。
巳初前两刻钟，人陆陆续续的抵达松风楼。
大家伙听说曹震王弼何荣三个宝器天不亮就来，笑得直不起身。
东平侯韩勋道：“曹侯除了打仗，其他是出了名的不靠谱，大家记住了啊，以后他说什么话，你们信一半！”
“去去去！”曹震瞪了韩勋一眼，“拿老子开涮，信不信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