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真正的根基
选择将孔娴交给孟小花是不得已的活命之举，但这并不代表夏夕童完全信任孟小花。
金曼芝也注意到了夏夕童回头的动作。
她摇了摇头：“我不建议你们往回走。
你是在找孔娴那个小丫头吗？”
纪星月这才意识到此处少了些什么，于是连忙问道，“你们是从那边过来的，有遇到她吗？”
夏夕童与方炎武也侧耳聆听。
“我们遇不到她的。”
还不等纪星月再出口询问，金曼芝便指了指前方的芒种，接着解释：“她们走上了［信使］留下的［岔路］。
即使你们从这里原路往回走，也遇不到她们的。
说不定还会走上另一条［岔路］。”
就在夏夕童的心骤然往下一沉时。
金曼芝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后，补充道：“不过不用担心。
你们身边的那位名叫江敏思的人……实力很强，而且非常喜欢走直线。
她之前也走上了芒种留下的［岔路］。
或许是‘命运的指引’，或许是‘机缘巧合’。
总之，这两条［岔路］，也出了那么一点小岔子。
所以很巧，它们变成了一条路。”
夏夕童沉默一瞬，轻声道：“原来是‘巧合’啊……”
巧合。
又是巧合。
金曼芝嘴角划过一丝浅笑，她点了点头：“［无巧不成书］嘛。”
夏夕童心想，无巧不成书吗？
她看着金曼芝，对方好像是抱着一个秘密独自隐藏了很久。
现在有种憋了一肚子话想说的样子。
明明在孔娴之前的描述中，金研究员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人。
没想到接触下来，竟然是一位很有倾诉欲的人。
而且她话中的信息量也很密。
夏夕童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金曼芝。
可突然，她听到了芒种的问题。
夏夕童在心中疑惑，使用了异族的“变异血清”之后，难道还有办法恢复吗？
出乎她意料的，不知道赵文心是忘了还是不在意。
这个芒种花了很大的代价才能提出的问题，就这么毫不设防地让她听得清清楚楚。
夏夕童悄悄看了金曼枝一眼：这是她不花信用点就能听的吗？
赵文心重复了一遍芒种的问题。
“首先，你的举例不恰当。
‘人类的精神力失控之后，会逐渐紊乱暴动，直至觉醒者死亡。’
这句话本身描述错误。
准确的来说，人类本身不存在精神力。
精神力是异族生而就有的东西，而人类只是强行使用觉醒密钥，将精神力嫁接到我们身上。
它相当于是一种我们肉眼看不到的器官，但并不是不存在实体。
某些裂界生物，比如魂丝蛉。
它的复眼可以捕捉到精神波纹。
此外还有念触影兽，一种人形轮廓的暗影生物，手掌可以穿过肉体，握住并直接抽离精神核心。
这些都足以证明，精神力是客观存在的物体。
但就像没有耳朵的人，世界里便不存在音乐，同理，没有第六个感知器官的人类，无法直接观测精神力。
相反，精神力的紊乱和暴动才是正常的。
这代表身体的免疫系统在正常运行，所以这只是正常的排异反应。
相应的，像我们这些没有什么排异反应，甚至对异族精神力接受情况良好的觉醒者，才是不正常的、不健康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觉醒者才是人类基因下的残次品。”
芒种听到这些话时，一时间变得愣愣的。
他的心中似波涛骇浪翻涌，良久才问道：“你是说……
我们这些不能觉醒的普通人，才是正常的……”
赵文心点了点头。
“对，未觉醒者才是最正常的。
他们的基因链才是最稳固的，最健康的。
是最接近觉醒纪元之前人类基因的存在。
真理会始终认为，完全排异者才是人类的根基所在。”
“呵……
嗬嗬嗬……”
芒种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他的母亲因为是未觉醒者被人欺凌。
曾经救下他的哥哥，也因为是未觉醒，而被进化者教团像清扫垃圾一样，扫到了垃圾桶里。
原本和他躲在同一个院子里的兄弟姐妹……
芒种的声音带着沙哑和癫狂。
而现在，真理会的刑名。
居然告诉他，他们才是正常人。
居然用珍贵和根基这两个词来形容他们这样的存在。
这个世界，疯了，全都疯了……
“哈哈哈……”
赵文心不在乎芒种为什么笑，她只是在点过头后，立马摇头纠正：“未觉醒者是正常的。
你不是。
你是……更为特殊的变异者。”
“哈……哈？”
芒种的笑声卡住了。
赵文心同样不在意芒种脸上僵住的表情。
她只是看着天平随着她的话语而慢慢向平衡的方向倾斜。
看着天平在衡量她所说信息的价值。
最后，她看着终归没有变成水平状态的天平，接着纠正芒种的另一个谬误。
“至于你的问题。
‘变异者的精神力失控之后，除了使用变异血清压制之外，是否还存在其他方法？’
虽然你们是变异者，但本质上还是由人类转化而来的。
同理可得，你们也不存在精神力。
你们之所以身上存在精神力，是因为注入血清之后，基因发生了变异。
如果说觉醒者是在身上嫁接了精神力器官的话。
那么你们的精神力器官，则是真的自己长出来的。
所以比起说‘精神力失控’，不如说你们天生拥有的便是‘类失控状态的精神力’。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更加严重的排异反应，或者某种还不稳定的进化状态。
这不是简单的抑止可以解决的问题……”
在赵文心说到这里时，咔哒一声清响。
悬浮在二人眼前的天平，随着这声金玉嗡鸣声，终于恢复了平衡。
赵文心说了这么多，并不只是她真很爱咬文嚼字，还很听不懂人话。
更多的还是搪塞罢了。
无论芒种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但此刻，他在赵文心眼中，只是一具受血清控制的行尸走肉而已。
而像这样一个被血清彻底控制，早已失去了自主意志，只能任由他人摆布，连自身行为都无法掌控的人。
根本不配成为知识的承载者。
也没有资格接受真理会的教育与传承。
一张信封从中吐出，向赵文心飘去。
轰隆一声闷雷落下，外面的雨听着似是小了许多。
两只手同时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