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被吃绝户的女人(三十三)
杨昭曦:“所以你们就都答应了?”
“你们就不怕落水吗?”
这话是问另一个女孩的。
这个女孩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我是不同意啊,还有两个也不同意,可是也有好几个想去,鹿肉都搬来了,还叫了两个丫头来切肉和串肉。”
“船来了,我看船挺大的,大家都上船了,想着总不能把我们一船人都弄下水吧!就跟琪姐姐一起上了船。”
这女孩看起来比唐家琪要小些,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顾盼生辉,明眸皓齿,太好看了。
转头又问唐家琪,“既然早有防备,那为什么你们还是落水了?”
女孩更生气了,“哼,还不是云朵儿,婉婷县主说要钓鱼玩,就把大家都叫到了船头,云朵儿没有站稳,连着撞了几个人下水。我是最后一个掉下水的!”
杨昭曦一挑眉,“唐家琪,你呢?我不信你躲不开。”
女孩一脸感激的偎在被子里,“定国夫人,琪姐姐是为了救我才落水的!”
唐家琪一脸无语,“她们落水以后,婉婷县主就要让她的侍卫下水救人。”
“这不是摆明了要坏这些女孩子的名声嘛。”
“所以我就叫了船娘下水救人,可是婉婷县主依然叫了个侍卫下水去救灵儿妹妹。”
“我拦不住,就跳下水打晕了那个侍卫,然后把灵儿妹妹救了起来。”
杨昭曦明白了,这是对这个叫做灵儿的小姑娘有恶意啊!
丫头们把干净衣服拿来,唐家琪和灵儿小姑娘穿好衣服起来,这个灵儿就向着杨昭曦行了一礼,
“定国夫人好,我是卫灵儿,是越西侯府的。”
杨昭曦扶起她,“你家里的大人呢?”
卫灵儿有些难过,“夫人,我父母都已经仙去了,今日去跟着大伯母来的。”
“堂姐也落水了,大伯母她顾不上我。”
原来竟然是没有父母的小可怜,可是那婉婷县主为什么要叫侍卫去救她?
杨昭曦心里疑惑,不过没有问,而是吩咐红翡把二人换下的湿衣服都收好,然后带着二人就去跟国公夫人告辞,毕竟出了这样的事,谁都没心情再玩了。
结果她们出来的晚,越西侯府的侯夫人,已经带着女儿和婢女都走了,根本没有想起还有个卫灵儿留在国公府。
卫灵儿咬着唇,眼巴巴看向杨昭曦。
杨昭曦可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就稍微问了句,“灵儿,你要跟我们走吗?”
卫灵儿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杨昭曦,连连点头,
“好的,夫人,我可以去您府上,等我哥哥来接我吗?”
“你要是先送我回去了,祖母她会打我手板的。”
这是什么样的小可怜儿?出了事情祖母不关心她,甚至回去了还要挨打,杨昭曦的心变得更软了。
“行,你哥哥在哪里?等会儿回家,我就让人去给你哥哥送个口信,让他来我家接你。”
杨昭曦带人回到家里,就让阿贵跑腿去通知卫灵儿的兄长,也是巧了,卫灵儿的兄长卫敬之就在卫长风麾下,还是个校尉。
阿贵去了回来,告诉杨昭曦,这位卫校尉要当值,走不开,特地感谢了夫人,还带了信回来好卫小姐,让她安心在咱们府上等着,等他下值了以后再来接她。
于是卫灵儿就在定国夫人府留了一天,而越西侯府,一直到晚上,才想起还有个二房的女儿带出去了,但是没带回来。
越西侯对着夫人发了脾气,“二弟夫妻俩早逝,你本就应该多照顾点,可这人你是带出去了,为什么就没带回来?”
“要是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越西侯府,还容不下两个没了父母的孩子。”
老夫人一脸不以为意,“还不是卫灵儿这死丫头不听话,去国公府做客,为什么不紧跟着堂姐和伯母。”
“老大,你怎么能怪你媳妇呢?这明明就该怪那个死丫头。”
越西侯脸色阴沉,“母亲,您就别添乱了,等下敬之回来,看不到灵儿,您觉得他能放过我们?”
老夫人昂着头,“能怎么样?他还能打死我不成?他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敢去京兆府告他不孝。”
越西侯只觉得跟老娘说不清楚,“灵儿要是出事,他命都不要了,还怕您去告他不孝?”
侯夫人丁曼娘此刻脸色有些发白,当时自己女儿落了水,她是看到卫灵儿坐在一旁哆嗦着身体,身边连个丫头都没有。
她只想着冻她一冻,最好让她生个病,寒气入体不好生育,就把她配给娘家的侄子,这样既得到了她那庞大的嫁妆,又能拿捏她。
至于无子,这怕什么,多纳几个妾就行了。
可她跟着女儿进来厢房换了衣服,出来告辞后坐马车回来后,下午才想起没带上卫灵儿。
打发人去国公府接人,结果人竟然已经不在,那奴婢打听了好久,结果都不知道卫灵儿跟谁走了。
想起卫敬之那张冻死人的冰块脸,丁曼娘打了个冷战,赶紧抓住越西侯,
“侯爷,那小蹄子不知道跟谁走了,不如打发人去她相熟的小姐妹问一问?”
越西侯恼怒万分,要不是怕侄儿拆了侯府,他真想甩袖而去。
正要派人出去寻找,有奴婢连滚带爬跑进来,
“侯爷,二公子回来了,带着灵儿小姐回来了。”
听闻带着卫灵儿回来了,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老夫人,她嘴里虽然说不怕,其实心里真有点发怵。
记得卫灵儿八岁的时候,那时候卫二爷夫妇俩才死了一年多,卫敬之带着卫灵儿就守着二房的院子守孝。
丁曼娘想着这两个娃还小,反正守孝又不用出门,于是没有给她做新衣服。
当时满府的孩子都有新衣服,就二房两个没有。
卫敬之当天晚上就掀了所有人的饭桌,还拿剑把所有人都衣服都划破了,越西侯让奴婢去抓住他,他却冷冷开口,
“除非你们杀了我,否则再克扣我们的份例,我就一把火烧了越西侯府。”
那张冷脸上的杀气,让老夫人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心惊。
卫敬之十五岁时,就出手把二房的私产和他们母亲的嫁妆拿到了手里。
丁曼娘一开始不肯给,卫敬之把大房院里的树都劈了,她才不得不把原属于二房的财产拿出来,其中有少了缺了的,也没有糊弄过去,最后乖乖全都补上了。
老夫人正想着往事,卫敬之已经牵着卫灵儿,大踏步走了进来。
越西侯立刻堆起笑脸,“敬之,你已经把灵儿接回来了啊!都是你伯母不好,她一心牵挂着你芊芊妹妹,居然把灵儿留在了国公府,还好你把灵儿接回来了。”
丁曼娘陪着笑,“敬之,伯母以后不会了。”
卫敬之一张脸冷若冰霜,让卫灵儿坐好以后,他也坐在了卫灵儿身边,生硬的叫了声:
“侯爷,老夫人,侯夫人!”
越西侯一张脸有些僵硬,“敬之,也不用如此生疏,还是叫大伯吧。”
卫敬之冷着脸,环顾了一圈,这屋里,没有小辈,只有老夫人和越西侯夫妇二人。
他没有任何情绪的开口,“今日灵儿的事,我也不怪任何人,只是我有一个要求,还请老夫人和侯爷答应。”
越西侯看向老夫人,又回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卫敬之,心里有种不妙感觉。
“敬之,也不用这么客气,你想要什么,尽可以提出来。”
卫灵儿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牢牢记着哥哥在路上的叮嘱,
“灵儿,等下回到侯府,你一句话都别说,他们要说什么,你也不用理他们。”
卫敬之看着妹妹的头顶,勾了勾唇,说出的话却像是晴天霹雳,劈在了了越西侯夫妇的心上,
“侯爷,我父母去世多年了,我如今也已经二十一,自己能够照顾灵儿了。”
“我回侯府的之前,就去请了族老们明日一早来侯府,我二房以后就分府别居吧!”
老夫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铁青着脸,狠狠的拍了身旁的桌子,愤怒的斥责他,
“老身还活着,你休想带着卫灵儿出去单过,咱们侯府,可丢不起那个人。”
却听卫敬之嗤笑一声,“侯府丢人又不是一天两天!”
“我原本也想着等老夫人百年后,我再带着灵儿与侯府分家的,哪知道如今侯府都容不下我兄妹二人了呢!”
越西侯涨红着脸,瞪了一旁忿忿不平的丁曼娘一眼,温言软语劝他,
“敬之,你大伯母确实做错了,伯父就代她跟你道个歉,行不行?”
“你明儿如果分府出去,满朝文武都要戳断我的脊梁骨了。”
卫敬之冷眼看着他,“大伯父,我父母的性命,换来了您和大哥的荣华富贵,却换不来你们对我和灵儿的半分怜惜。”
“我只怕我再不与侯府分家,下次等我下值回家,连灵儿的面都见不到了。”
一时满屋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良久以后,老夫人开口了,
“孽障,你就非要为了那丫头分家是吗?”
“你大伯母虽然一时忘记了她,可她这不是没有出事吗?”
“我告诉你,你若坚持要请族老来写分家文书,我就在你面前长跪不起!!”
老夫人话说完,立刻就站了起来,“我这老不死的,现在就跪给你看看!”
说完走到卫敬之面前,作势就要下跪。
卫灵儿吓得尖叫一声,“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