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长剑出鞘
断腿老矿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他苦笑道:“周公子,我这条腿已经断了。”
“那便打另一条。”周正海回了一句,枪尖已经刺穿面前妖兽的咽喉。
那老矿工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吭声。
那名负伤矿修却仍握着兵器,迟迟没有退开。
周正海反手一挑,枪尾洞穿一头赤炼蜥蜴的下颚,随后朝高台厉声喝道。
“你们下来除了添乱,还能顶什么用!”
“退回去,守住台子上的防线!”
几名矿修终于收起兵器,拖着伤者向后挪动。
秦宇没有马上现身,兽潮数量虽多,却还不足以困死一名能独自脱身的元婴后期修士。
真正麻烦的东西,藏在峡谷两侧的火洞里。
谷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几声低吼先后响起,山岩上方又传来尖利的嘶鸣。
十三道庞大的暗红色阴影,从兽群后方与两侧火洞中走出。
它们越过拥挤的低阶妖兽,分散落在峡谷两侧的断壁上。
四阶巅峰妖兽,整整十三头。
每一头散出的妖力,都足以匹敌寻常元婴巅峰修士。
其中有三头披着黑红重甲的火甲犀,两头赤焰妖狼,还有盘旋在高处的火翼妖鹰。
两头熔岩巨蟒贴着岩壁游动,口中不断吐出毒烟。
其余妖兽占住两侧与后方,将周正海能走的方向全部堵死。
周正海握枪的右手向下压了半寸。
他没有回头,脚下却换了位置,将自己挡在火岩台正前方。
他反手抹去脸上的血水,吐出一口血沫。
“来得倒是整齐。”
乌金长枪一震,枪尖亮起金色流光,一头四阶后期妖熊率先扑来。
周正海侧身让过熊掌,枪尖从其腋下送入,刺穿心脉。
后方的火鳞兽张口吐出火柱。
他抬枪扫散火焰,枪尾撞上妖兽前额,趁其后仰时一枪封喉。
左右又有两头四阶后期火狼扑来。
周正海脚下错开半步,避过狼爪,回马一枪穿透左侧火狼咽喉。
枪身抽回,随即再刺,另一头火狼也翻倒在地。
接连出手后,他体内灵力已所剩无几。
一头火甲犀趁势低头冲来。
周正海横枪挡在身前,沉重的独角擦中右肩。
护体灵甲当场裂开。
冲撞的力道沿枪杆压来,将他推出两丈远,后背重重撞上岩壁。
碎石从头顶滚落,半边衣袖迅速被鲜血染透。
乌金长枪从右手滑出半尺,又被他用左手强行抓回。
上方的火翼妖鹰盘旋未落。
地面上,除去刚才冲撞的火甲犀,其余十一头巅峰妖兽已经逼近。
火球、毒焰与重爪从三个方向压下,封住他身前所有落脚处。
周正海单手拄枪,撑起身体。
左掌在枪杆上一拍,乌金长枪重新横在身前。
剩余灵力尽数灌入枪身。
金光挡住扑来的火焰,枪杆却被重爪压得向内弯曲。
周正海嘴角又渗出一缕暗红,火岩台上响起几声绝望的惊呼。
“周公子!”
一名女修抓起长剑,迈步便要跳下岩台。
旁边的老矿工一把扯住她的衣角。
“别下去!”
女修回头,眼眶通红。
“他撑不住了!”
“周公子留下,是让我们活,不是让我们排队送死!”
老矿工死死攥住衣角,指节绷得发白。
女修握剑的手抖得厉害,最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两面龟甲盾又遭撞击,土黄色光罩凹下大片,两名领队同时咳血。
周正海若倒下,他们连半刻钟都活不过。
峡谷上方的乱石坡上,秦宇收回探查四周的神魂。
从峡谷外绕行,需要多走两日,还会经过火煞最重的乱流区。
这条峡谷,是进入赤炎盆地唯一稳妥的入口。
况且,采矿队是被王天工的引妖香卷进来的。
若他绕开,死的便是三十余条无辜性命,还要让设局之人把这笔尸债算到他头上。
“拿我当刀,还想让我替你背尸债。”
秦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普通的极品灵剑,拇指按上剑柄。
“王天工,你想得倒周全。”
秦宇的长剑出鞘,混沌神决全力运转。
灰金灵力涌入剑身,剑锋发出低鸣。
高处的火翼妖鹰忽然收拢双翼,贴着岩壁俯冲而下。
它的身形化作一条火红长影,绕过乌金长枪,利爪直取周正海后颈。
爪尖掠过岩壁,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周正海正被身前两头熔岩巨蟒与侧边妖兽牵制,根本无法回防。
他只能侧过身体,咬牙准备以左肩硬接。
一道纯灰色的剑光,从百丈外的断崖斜飞而下。
剑光极细,横掠谷口时却将沿途火焰齐齐切开。
嗤的一声轻响,灰色剑光斩入火翼妖鹰左翼根部,切断大片筋骨,又绞断了支撑飞行的骨骼。
妖鹰惨叫一声,双翼失衡。
它从周正海头顶翻落,砸进兽群,压住数头来不及躲避的低阶妖兽。
翻滚的身躯随后撞上乱石,带起大片碎屑。
周正海抬起头,一道灰袍身影踩过妖兽背脊,越过百丈战场。
混沌踏天步接连踏出,兽群上方留下三道残影。
秦宇稳稳落在他的右侧,右前方两步的位置。
一头赤焰妖狼迎面扑来,右爪拍向秦宇胸口。
秦宇挥剑上挑,先切开爪尖,再顺着前腿骨缝斩入。
妖狼吃痛,前腿猛地回缩。
秦宇手腕一转,长剑顺势斜挑,灰色剑芒掠过,右爪齐根切落。
妖狼哀嚎着退开,鲜血洒了一地,前腿已经无法落地。
一时间,周正海压力骤减,挺枪将正面的蟒头挑开。
他侧目看向身旁援手,目光在那身玄灵宗灰袍上停了一瞬。
“元婴中期?”他眉头拧起。
“此处不是你能停留的地方,带上岩台的人先走。”
秦宇没有后退,周正海见他仍握剑站着,声音又重了几分。
“别在这里送死,退到台子上去!”
话刚出口,身侧三头四阶巅峰妖兽的灵压已经扑来。
十三头巅峰妖兽散出的威压也随之压住谷口。
寻常元婴中期站在这里,经脉早已凝滞,连抬起兵器都难。
秦宇的身形却没有半分摇晃,连他的衣角都未被掀乱。
整个人显得很是稳重,没有半点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