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被当肥羊
秦宇的神魂继续向地底深处探去。
院落正下方三十丈处,确实藏着一口枯死的废弃火井。
地脉深处的熔岩早已经改道流走,井壁多处坍塌,井底只剩下一堆紊乱游动的温热燥气。
这点杂乱火气无法辅助修炼,寻常修士住久了还会受火毒侵扰。
但在秦宇眼里,这口井比任何聚灵阵都要合适。
混沌神鼎在气海内吸纳提纯灵力时,难免会溢出极淡的灰雾灵波。
混进这口废井的驳杂火气里,外人只会当成地脉火煞翻涌,绝不会怀疑到他的丹田。
院落偏僻,四周也没有化神强者坐镇,在赤炎盆地停留一个月完全足够。
“能住,就暂时住下吧。”
秦宇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储物戒,平稳抛在青木桌面上。
“一亿下品灵石,你点清。”
纳戒在桌角转了半圈稳稳停下。
韩万山拿算盘的胖手猛地抖了一下,眼皮狠跳,呼吸瞬间乱了半拍。
一亿下品灵石,说拿便拿。
他伸出胖手抓起储物戒,神识往里头一探,整整齐齐的灵石堆成了小山。
韩万山收起灵石,视线死死在秦宇手上的灰色戒指上停了停。
他又斜眼扫过周正海腰间鼓囊囊的兽皮袋。
两个外来的年轻散修,身上还沾着未干的妖兽血迹。
没有宗门长辈护送,也没有赤岩城本地势力陪同,连块像样的世家徽记都见不到。
在这赤炎盆地,随手扔出一亿现钱买废宅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肥羊。
这种人若是暴毙在城里,连替他们收尸的同门都未必能找到。
韩万山飞快清点完毕,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笑容比方才真切了许多。
“数目丝毫不差。”
“两位道友稍等,小店做的是长久买卖,我这便把听火院的契书阵盘全数取来。”
他转身快步进入后堂,很快捧出一只乌木匣,双手奉上。
匣中整整齐齐码放着黑石地契、三枚阵法玉牌、一串铜制门钥。
以及几块用来补救阵眼的四阶上品阵石。
周正海拿起地契在掌心翻覆查验了两遍。
“城主府火印是真的,逆剑门的过户印也没问题。”
“韩掌柜这回没拿假货糊弄人,倒让小爷有些不习惯。”
韩万山干笑两声:“周道友说笑了,小店信誉为本。”
周正海提起乌金长枪,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你若真做长久买卖,方才就不会大言不惭报一亿两千万了。”
韩万山脸上的肥肉狠狠抽搐了几下,只能缩着脖子装作没听见。
秦宇收起乌木匣,也迈步走出了牙行。
两人的身影刚转过街角,韩万山脸上的市侩笑容便瞬间耷拉下来。
而他趴在柜台前探头张望,确认两人走远,迅速俯身拉开柜台下的一处暗孔。
他翻出一枚暗红木符,指甲在符纸背面飞快划出道道灵力字迹。
“两个生面孔散修,刚掷一亿现钱买下听火院。”
“一个用枪,一个用剑,身上至少还有数倍家底,没有本地靠山。”
“储物戒肥得流油,速来收网。”
暗红木符顺着柜台底下的隐秘管道塞出,化作一道极淡的火光钻入地下暗渠。
韩万山拍了拍掌心的灰尘,重新坐回柜台,自顾自抿了一口粗茶。
他心中盘算着,黑焰四煞办事一向干净利落。
杀人、搜身、销赃,最后将尸体往枯井深处一扔,万事皆休。
那四个杀胚还与城西巡查队有些交情,多年来从未留下过活口。
听火院空了八年,正好能再卖一次。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才是赤岩城真正的长久买卖。
街道之上,干燥的热风卷着细碎的石粉扑面而来。
秦宇走出不到二十步,眉心深处的暗金魂晶就轻轻晃动了一下。
两道元婴后期的神识,隔着两座黑石楼交替探查,死死吊在他们身后。
追踪的手段虽然极其隐蔽,但在秦宇化神巅峰的元神面前,粗糙得犹如阴沟里的老鼠。
秦宇脚步未停,神色未变。
“周兄,去前面的矿石铺子逛逛。”
周正海握枪的左手食指在枪杆上轻轻敲了三下。
那是两人在乱石峡谷与兽潮搏杀中养出的行伍暗号。
周正海神情自若地接话:“成啊,我那枪头也该挑点好火煞油擦擦了。”
两人大摇大摆迈步走进街角最大的万宝矿石阁。
秦宇进门就直奔柜台,指名道姓挑最显眼昂贵的东西买。
“赤炎盆地西部的火脉地底详图,拿最详细的。”
伙计连忙捧出三枚标价八百万下品灵石的极品地图玉简,秦宇眼都不眨尽数收下。
接着,他又随手挑了两把用万载精铁打造的四阶采矿破岩凿。
以及一只高阶探火罗盘,又是数百万灵石砸了出去。
随后两人并未停歇,又接连转入两家规模最大的丹药铺。
两千万灵石一盒的天火避煞丹、数瓶极品解火毒丹、五阶疗伤丹药,全数被秦宇收入囊中。
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藏在门外巷口的探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秦宇每一次拂过储物戒的动作,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连花数千万灵石面不改色,这绝对是一头肥得流油的大羊。
探子确认了虚实,悄然退入幽暗小巷消失不见。
周正海侧身压低声音:“牙行那胖子引来的跳蚤?”
“八成是他。”秦宇平淡回应。
“回去拆了他的铺子?”周正海眼带杀意。
“不急。”秦宇收起最后一枚买来的丹瓶。
“今晚来的若只是几个跑腿的蠢贼,抓到了也挖不出什么深水。”
“让他们把背后的人全带出来,省得咱们在城里一个个去找。”
周正海摸了摸长枪,咧嘴笑了起来:“你省事的法子,一般都挺费人命。”
“费的是他们的命。”秦宇笑道。
天色彻底黑透,赤岩城的宵禁梆子敲响了三声。
天上的暗红火云压得极低,整座城池宛如一口巨大的蒸笼。
两人穿过几条狭窄深巷,住进了西城墙根底下的听火院。
院内黑斑火岩斑驳,院角的枯井正丝丝缕缕冒着燥热白烟。
周正海选了西厢房,进去前拍了拍那张冰凉的石床。
“这床够硬,睡上一个月,小爷的腰怕是能练成护体灵器了。”
秦宇看了一眼东厢房塌掉半边的木床。
“你若喜欢,咱们可以换换。”
“免了,我还想保住这把骨头。”周正海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