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2章 交恶

第2162章 交恶

若在这时,吴景初选择服从或者示弱,乌尔青云或许也就作罢了。

哪承想,吴景初在乌尔青云的暴怒之下,反而稳稳地站住了。

他立在门口,同样怒气冲冲,大声道:“乌尔青云,你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这些大道理,谁不明白?但河西的情况,你根本一无所知!我就说一句,现在要是把汪远房这人查了,百分百影响了天际城给河西定的目标!今年7.5!这可是上面给河西定的GDP增幅!要是将这些搞矿的企业家治了,还怎么完成?完不成的话,整个河西的干部官员,升职可就全成泡影啦!”

吴景初说得,倒似情真意切。

但是,乌尔青云对吴景初这态度极为无语。

本来,他对吴景初直呼自己名讳就相当反感。

而且,他的言论,也让乌尔青云无语。

这让乌尔青云目光如剑,毫不退缩地与吴景初愤怒的眼神对视,声音愈发坚定:

“吴景初!你身为河西省省长!你说这话,是什么态度?!就因为情况复杂,因为完不成天际城的GDP考核,你就放任这种违法事件发生?任由汪远房这样的涉黑分子逍遥法外?要是河西省的干部体系如此,迟早会被这些毒瘤腐蚀殆尽!!”

吴景初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满是不屑:

“乌尔青云,你别太天真了。你以为铲除了汪远房,河西省就能海晏河清了吗?你今天抓了汪远房,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反对你。现在这搞矿的,哪个不涉点黑,不搞些赌场放水的事?若将他们那一帮搞矿的老板全抓了,你在河西省的工作还怎么开展下去?你就不怕成为众矢之的,被孤立在河西权力的孤舟上,孤立无援吗?”

“你?你这完全就是政治立场不对!”乌尔青云眼急了,嘟着脸暴吼道!

“好!好,是我立场不对!”吴景初此时摆了摆手,将门拉开,然后扭头道:“好了!青云同志……刚才我,是情绪上头了!说一千道一万,我想说的是,现在你是在河西省,不是在浙阳省。河西省有它自己的生存法则和游戏规则,你那一套在浙阳行得通,在这里未必行得通。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也不再阻拦你。但你要记住,一旦你的行动引发了不可收拾的局面,你要承担全部责任。到时候,别指望我会帮你收拾烂摊子!”

说完,吴景初身子一转,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乌尔青云看着吴景初离去的背影,怒火中烧,回头手握成拳,“啪”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那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久久回荡,仿佛是他内心愤怒与决心的强烈宣泄。

当然,乌尔青云也知道,吴景初肯定能听到这声音,也能感受到他心中怒意如滔天巨浪般汹涌。

“娘的!这汪远房还没抓?就先跟我杠上了?”

“这汪远房,到底是抓?还是不抓?”

乌尔青云真的很气,很郁闷。

出师未捷身先死!自己准备往前冲,殊不知背后却被人拔了气门蕊。

这搞得什么鬼事?

坐回在办公桌前,乌尔青云盯着汪远房涉黑势力的所有调查资料。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此刻在他眼中,是河西省黑暗面的铁证,更是他必须将其铲除的强大动力。

但这调查里边,有一页由自己的手下胡道坤专门拟的嫌疑人关系图,以及可能牵涉到的人员。

名单里边,诚如吴景初所说,这汪远房在河西省还真不是一般人,而是首富家族。他的大哥汪远明,西京黄金董事长,连续多年进入福布斯富豪榜,身价是280亿元。

还有社会关系,就是其弟弟汪远红,河西省国投董事长。

在任何一个省份,这都不是一个简单角色。作为重要的经济实体,省国股在政策引导、资源调配等方面影响力巨大。

而汪远红能执掌此要职,足见其能力与背景不一般。他在官场中纵横捭阖,与各方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一举一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绝非是一个能被轻易忽视的简单角色。

还有现在,受处分而被调离的原河西省委书记储湘红,在河西省的政治舞台上曾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虽然查出来他收受汪氏家族一套房子又退回去,天际城念在他以前有功,只领了到调到天际城退居二线的处分,但这背后的情况恐怕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储湘红在任期间,汪氏家族在河西省的发展可谓顺风顺水,一路高歌猛进。汪远房的首富家族地位愈发稳固,汪远明的西京黄金不断扩张版图,在省内不断整合矿场,还对外进行扩张;汪远红的河西省国投更是掌控着省内诸多经济命脉,在重大项目投资、资源整合等方面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这一系列现象很难不让人将储湘红与汪氏家族联系起来。

那套房子虽退了回去,但谁能保证在退回去之前,储湘红没有为汪氏家族提供过便利和帮助呢?也许在项目审批环节,原本需要层层严格审核的流程,因为储湘红的“关照”,变得一路绿灯;也许在政策扶持方面,汪氏家族的企业总能优先获得各种优惠和补贴,这背后或许就有储湘红的暗中推动。

更重要的是,储湘红深耕河西10年,各路弟子众多。这些弟子分布在河西省的各个要害部门和关键岗位。这三人能在河西省如此专横、强势,背后必然与各级官场,有着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

总之,在河西省的官场与商界交织的这张大网中,他们就像盘踞在网中心的毒蜘蛛,不断吐丝织网,将众多官员和势力紧紧缠绕其中。指不定有多少官员会拿了他们好处,或是为了仕途晋升,或是为了获取经济利益,心甘情愿地成为他们的“保护伞”和“代言人”。

肯定还有一些官员,在与汪氏家族的交往中,逐渐丧失了原则和底线。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为汪氏家族的企业大开绿灯,在项目审批、土地划拨、税收优惠等方面给予特殊照顾。

而汪氏家族则投桃报李,以各种名义向这些官员输送利益,或是直接给予现金贿赂,或是通过安排亲属就业、提供高档消费等方式进行拉拢腐蚀。

包括现在吴景初来阻止这事,肯定也是有官员,在背后推波助澜、暗中布局。他们暗中支持吴景初,试图借助吴景初的力量来制衡汪氏家族,让局势重新回到他们可控的范围内。

想到这些,乌尔青云看到这些,眉毛不由皱紧了。

……

“现在,是查?还是不查?”

乌尔青云在深吸一口气后,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他咬了咬牙,拿起电话,准备拨通专案组副组长胡道坤的号码,要他先去金石县,将汪远房抓了再说。

然而,就在他的手,按在座机上时,乌尔青云最终还是愣住了。

吴景初离去时的决绝背影,像是一把锋利的利刃,直直地刺痛着乌尔青云的内心。

那决绝,是对他行动的坚决否定,是对既得利益格局的顽固维护,也是对可能打破现有权力平衡的深深担忧。

而那些充满挑剔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寒风,吹得他心中正义的火焰摇摇欲坠。

这让乌尔青云更深知,吴景初代表着河西省官场中一部分既得利益者的声音,他们害怕改变,害怕失去手中的权力和利益。

一旦他按下这个号码,启动对汪远房涉黑势力的打击行动,就意味着与这股强大的势力正面交锋,将会面临无数的明枪暗箭。

从官场生态的角度来看,乌尔青云明白,吴景初的提醒,以及他说到的严重性,在河西省这个复杂的官场环境中,是极有可能存在的。

这小小的一方地盘,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汪远房涉黑势力能够在河西省长期存在且肆意妄为,背后必然有着强大的保护伞和复杂的利益链条。

打击汪远房,就如同揭开一个巨大的脓疮,必然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想着这一切,无疑给乌尔青云带来巨大的政治压力,让他在行动中处处受限,难以施展拳脚。

当然,乌尔青云也清楚,如果现在不采取行动,河西省的涉黑问题将永远无法得到解决。

那些涉黑分子就像毒瘤一样,不断地侵蚀着河西省的社会肌体,破坏着社会的公平正义和稳定和谐。

但是,若真将汪远房抓了,后续怎么弄?

又如何与现有政治利益团体抗衡?自己的资本是什么?难不成,天天和吴景初吵架?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河西省的领导班子还不能一条心,那要他吴景初又有何用?

乌尔青云在这时,才真正从心底里明白,自己在河西,还是势单力薄了。在这复杂的局势中,他虽然身为省委书记,但身边真正能信得过、有能力的人并不多。

即便现在抓了汪远房,后续肯定也会面临诸多难题,比如如何应对他背后势力的反扑,如何向上面交代抓捕后的种种事宜等等。

这些问题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

这天夜里,乌尔青云在办公室坐到很晚。

他没开灯,就坐在昏暗的房间里,任窗外的灯影,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墙壁上,显得格外孤寂。

乌尔青云想着从浙阳来河西的时候,以为有天际城撑腰,可以大刀阔斧,热血澎湃干一番。在天际城的领导在与他通电话时,他怀揣着满腔的抱负与理想,立志要在这片土地上铲除积弊,让河西省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甚至,在来的飞机上,他都在精心规划着每一项改革举措,憧憬着河西省在政治清明、经济繁荣、社会和谐的道路上大步迈进。

然而,现实却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随着工作的逐步推进,乌尔青云逐渐发现,河西省的官场就像一个巨大的泥潭,各种利益集团盘根错节,相互勾结,这让他倍感压力,此时捧着脑袋,陷入长久的沉思,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

在思索中,乌尔青云,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老部下路北方。

“若是向上面反应,将省长吴景初换成路北方,那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野草般在乌尔青云心中疯长,难以遏制。

路北方与自己也算老搭档,这家伙行事风格凌厉果断,在发展经济方面也有几把刷子。

在浙阳省共事时,路北方就展现出非凡的智慧和勇气,面对复杂棘手的问题,总能迅速找到关键所在,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而且他为人正直,对违法乱纪之事深恶痛绝,在干部队伍中有着极高的威望。

乌尔青云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难度,吴景初在河西省经营多年,背后必然有着复杂的利益关系网,想要轻易换掉他绝非易事。

但眼下河西省的局势已经刻不容缓,若不采取果断措施,涉黑问题将愈发严重,最终导致整个社会陷入混乱。

乌尔青云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仔细权衡着利弊。

他知道,如果向上面提出换将,一旦成功,路北方到来后,凭借他的能力和威望,或许能够迅速凝聚起一股正义的力量,打破现有的利益格局,为打击汪远房涉黑势力创造有利条件。

而且,路北方对发展经济也有一套,说不定还能在解决涉黑问题的同时,推动河西省的经济发展,完成天际城定下的GDP增幅目标。

然而,风险同样巨大。

吴景初能走到省长之位,背后天际城的势力必然不会坐视不管,他们很可能会在背后使绊子,向上级领导进谗言,以换将过程一旦处理不当,还可能引发河西省官场的动荡,影响政府的正常运转等原因,阻止这事儿发生。

但是,乌尔青云意识到,现在,他已经没有退缩的道路,作为一名来救火的省委书记,他只有一往无前,去维护河西社会稳定、扫除那些涉黑份子。

他不能因为害怕困难和风险,就退缩不前,必须勇敢地迈出这一步。

……

在心里敲定这想法后,当晚,乌尔青云便与天际城领导的秘书联系,敲定了汇报的时间。

所幸,河西省离天际城并不远,也就是三小时的高铁车程。

第二天一早,乌尔青云带着胡道坤,共奔天际城。

一路上,乌尔青云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

胡道坤也深知此次行程意义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默默地跟在乌尔青云身旁。

乌尔青云望着窗外,心中思绪万千,他在思考着如何向上级主管清晰地阐述河西省目前的情况,以及自己接下来的改革计划和需要得到的支持。

半个小时后,车子进入一幢宏伟壮观的复古大楼。这座大楼,是天际城的核心建筑之一。

乌尔青云和胡道坤在中年男子的引领下,穿过宽敞明亮的大厅,乘坐专用电梯直达分管这事的领导办公所在的楼层。

乌尔青云条理清晰,将河西省在经济发展、社会治理以及涉黑问题等方面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他着重强调了涉黑势力对河西省社会秩序和经济发展的严重阻碍,以及目前打击涉黑势力所面临的巨大阻力,尤其是来自省长吴景初方面的消极态度和潜在阻碍。

汇报完毕后,乌尔青云话锋一转道:“我这次来,主要有件事想汇报下。”

“你说。”

“看天际城能不能将吴景初吴省长调走?”

分管领导微微一怔,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缓缓问道:“将他调走?你也刚来河西,若一点不熟悉省情,贸然把他调走,后续工作会不会更为棘手?毕竟吴省长在河西多年,根基深厚,各方面关系盘根错节。你且说说,为何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乌尔青云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说:“实不相瞒,我就是觉得吴省长在打击涉黑势力这件事上,态度暧昧,行动迟缓。我多次与他沟通,提出要加大打击力度,深挖背后的保护伞,可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找借口说时机不成熟、证据不足等等。但据我掌握的情况,涉黑势力在河西的猖獗程度已经到了不得不重拳出击的地步,他们不仅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还与一些不法商人勾结,阻碍了经济的健康发展。我担心,如果吴省长继续这样消极对待,河西省的涉黑问题将永远得不到彻底解决,甚至会愈演愈烈。”

“那你有没有想过,让谁来接任这个位置呢?从现有的河西省委班子里边,提一个人上来?”

乌尔青云摇了摇头:“不!”,接着,他再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得如同燃烧的火焰:“我想推荐浙阳省省委副书记路北方前来。”

“哦,路北方?就是段文生那女婿?干工作很厉害的那小伙子?”

“对!对,就是他!”乌尔青云点点头,再道:“路北方与我也算老搭档,在浙阳省共事期间,他就展现出了卓越的领导才能和果敢的决策力。面对复杂棘手的问题,他总能迅速找到关键所在,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而且他为人正直,对违法乱纪之事深恶痛绝,在干部队伍中有着极高的威望!最为重要的是,他在经济建设方面,也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独到的见解,当前作为浙阳经济引擎的浙阳长江新港,就是他一手打造的。”

“若是他能接替吴景初出任河西省省长,我相信,河西省的工作将更好开展,我们不但能够迅速凝聚起一股正义的力量,打破现有的利益格局,为打击涉黑势力创造有利条件,同时也能推动河西省的经济发展,完成天际城定下的GDP增幅目标。”

分管河东省的领导听后,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道:“青云同志,你的想法,我大致了解了。不过,调换省长可不是一件小事,这涉及到河西省整个官场的稳定和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景初同志在河西省出任省长,也是天际城各方面都同意的,更是这么多常委首肯的。若是让他离开,可能会引发一系列问题。”

乌尔青云点点头道:“我明白您的担忧。但眼下河西省的局势已经刻不容缓,涉黑问题若不得到及时解决,将会像毒瘤一样不断扩散,最终导致整个社会陷入混乱。吴景初的态度,已经严重阻碍了打击涉黑势力的行动,如果继续让他留在省长的位置上,我的工作,就没法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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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北方,今夜官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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