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3章 怒讨公道
就在何小桃去世三个月后,浙阳发生的一件事,让路北方怒不可遏。
这天,路北方正马不停蹄地在平阳府市一家企业展开调研工作。
他身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带着十几人,步伐匆匆地穿梭在企业车间与办公区域之间,时而与身旁的企业负责人低声交流,时而认真记录着关键信息。
就是在这途中,突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路北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向来对自己的手机号保护得极为严密,从不轻易外露。
毕竟,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若是手机号真的公布出去,每天恐怕会被各种电话轰炸得焦头烂额,工作也只剩下没完没了地应付来电了。
因此,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来自浙阳的号码时,路北方心中不禁微微一怔。
能打通这个号码的,绝非寻常人。
他迅速按下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沉稳而低沉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苦恼与无奈的声音,语气却小心翼翼:“路省长,您好。您在忙吗?”
路北方一听便听出是自己的老部下,浙阳省商务厅副厅长钱玉林的来电。
他当即沉声道:“玉林,有事请说。”
钱玉林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压抑的激动,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愤懑:
“哎……路省长,这事儿我本不该打电话麻烦您。毕竟您离开浙阳快两年了,如今主政河西,不应麻烦您的!可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这事儿只能向您汇报。现在省领导对我们不理解,也不清楚当时的情况!我们……都快走投无路了。”
听得出来,钱玉林对打这个电话很是纠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语间难掩内心的激动与愤懑。
路北方对钱玉林印象不错,他可是当初自己亲自派往非洲支援尼日利亚拉各斯等港口建设的负责人之一。
听钱玉林语气如此沉重,路北方心头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立即追问道:“玉林,别着急!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钱玉林又叹了口气:“您任省委副书记的时候,有个援非项目,第一批从全省抽调了二十多人,后来又增加二十多名,共五十多名工作人员,具体是省商务厅牵头,到非洲支援尼日利亚等港口的智能化建设,这事儿您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啊!”这事儿,本来就是路北方大力推动的项目,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此时,路北方的声音陡然提高:“咱们去那边,就是为了扩大华夏对非洲的出口份额,突破米国的贸易封锁。副省长赵秋林、特警张玉歌和夏永华同志都牺牲在那里,他们为国家付出生命,成为了烈士!……我怎么会不记得?!”
想到那些为了国家利益英勇牺牲的同志,路北方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痛与敬意。
钱玉林见路北方还记得这事,心里涌起一阵宽慰,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语气也振奋了些:“谢谢路省长还记得这事!现在……我们在那边的九大港口智能化援建项目,已经全部完工了!可是等我们回到浙阳,情况却糟透了。省委组织部和省政府对我们这五十多名从各单位抽调的人员,根本没有妥善安排。特别是有些工作人员,是从中移动、中电信以及广电等单位抽调出来的。他们回来后,这些单位直接就不要他们了,说岗位早就有人顶替了,而且也离开三年了,人事都换了。省政府又没有帮着出面协调这事……我们就像被遗弃的棋子,工作没了,收入断了,真不知道何去何从。”
路北方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眉头紧锁,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发出“咯咯”的声响:“怎么会这样?!要知道,这些去非洲援助的同志,可是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啊!他们为了国家大局,远离家乡,在艰苦的非洲奋斗了三年,回来却遭受这样的待遇?!阮永军到底在想什么?!”
路北方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他实在无法理解浙阳的领导班子,为何会如此对待这些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英雄。
钱玉林继续说道:“路省长,我也不知道阮书记为什么不理此事?!我去找过他,他直接推给省长张志鹏。可是张省长又不知情此事……要知道,我们在非洲的时候,条件相当艰苦。气候炎热得如同置身火炉之中,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热浪的灼烧;疾病肆虐,各种传染病如同幽灵一般在我们身边徘徊,随时都可能夺走我们的生命;还要面对各种安全威胁,当地的社会治安混乱不堪,我们时刻都要保持警惕,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危险之中。但我们都没有退缩,因为我们知道这是国家的重任,是浙阳的荣耀。可回来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大家心里都凉透了。有些同志家里本来就不富裕,出去这三年,家里的负担更重了,现在工作没了,生活都成了问题。”
说到这里,钱玉林的声音有些哽咽。
“就这件事情,我以省商务厅的名义,多次找过浙阳省委、省政府,但是每次都是‘研究研究’、‘过段时间会上再说’……哪知道这一晃就是几个月!这几个月,那些回来的同志实在受不了,有些还联系了媒体,想把这件事的情况透露出去,希望通过媒体的力量引起社会关注,给浙阳的领导班子施加压力,让他们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我想着,媒体的力量虽然强大,可消息一经报道,立刻会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也会让人谴责浙阳省委省政府的不作为。最重要的是……也可能让您受到影响,毕竟,当时您定下这个项目的时候,可是为省里赢得了不少荣誉。”
钱玉林的话语中充满了担忧和无奈,他既想为那些同志讨回公道,又担心会给路北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路北方听闻此事,脸色早已铁青,如同一块冰冷的钢铁,拳头在身侧暗暗握紧。
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里却仍压着怒意:“玉林,这件事情,你做得对!直接捅到媒体那里,影响我个人事小,影响浙阳的声誉以及长江新港的形象才重要。当前,长江新港的交易量刚做起来,若受这事影响,那就得不偿失了。而且,我现在虽然不在浙阳了,但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管到底,我不会让付出辛苦的同志,还寒了心。这样……你把详细的情况整理一下,包括每个人的姓名、原单位、现在的困境等信息,发给我。我倒要看看,浙阳的这帮人,怎么能如此对待为国家立下功劳的人?!”
钱玉林在电话那头千恩万谢,声音中充满了感激和期待。
很快,他便给路北方发来了援建非洲人员的详细资料。
路北方坐在车内,仔细地看着资料,眉头也微微皱起,仿佛在思考着一个复杂而又棘手的问题。
派出去的人中,既有政府的公务员,也有事业单位的职工,更有国企和私企的员工。前两类还好说,毕竟有政府的统一管理和调配,安置起来相对容易一些。
但国企和私企抽派的人员,确实不好安置。这些企业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有自己的用人制度和规划,突然要安置这些离开三年的人员,确实存在一定的困难。
虽有困难,但问题必须解决。
路北方深知,这些同志为了国家利益,义无反顾地奔赴非洲,在艰苦的环境中默默奉献了三年,他们付出了太多太多,不能让他们在回来后寒了心。况且这件事通过省委协调,也并非无法解决。
路北方略一沉吟,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果断。他决定亲自给浙阳省委书记阮永军打个电话,为这些支援非洲的英雄们讨个公道。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拨通了阮永军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路北方强压怒火,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阮书记,我是路北方!”
阮永军在电话那头客套道:“知道的。一听声音就知道了!呵呵,路省长有事儿?”
路北方开门见山,语气严肃而坚定:“阮书记,我今天还真要跟您汇报一件事情。”
“呃?有事请说嘛!”阮永军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语气依然轻松随意。
“哦,好吧,那我就说了!”路北方稍一愣,接着道:“事儿,就是之前浙阳抽派到非洲支援港口建设的五十余名同志,现在回来后工作安排,遇到了极大的困难!我听原来抽调过去的同志反映,他们有的在原单位没了岗位,有的甚至回不了原单位——原单位不要他们了!而且,省政府也没有出面帮着协调安排这些人的工作?搞得他们现在意见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