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3章 退还李浩宇3000万
听完董易青就当前的情况介绍,刘东扭脸朝向朱世祥,然后以征询的口吻道:“朱老,这事儿,看您能不能帮着出点力!你根基深、人脉广,横跨政商两界,手里的资源,是我们比不了的!当前……我觉得只有您出面,或许才能为易青赢得一线斡旋的机会。”
董易青立马点点头:“是!是!朱老,一直以来,虽然麻烦您较多,但是,这次还不一样!这次,事情很严重,若是樊修远将我们的事全抖出来,他肯定会判刑。”
朱世祥作为政坛退休干部,他的地位,决定了他在退休阶段,依然被刘东和董易青认为是老谋深算,兜得住大事的顶层人物。
朱世祥淡淡抬眼,目光冷冷扫过焦躁失态的董易青,满脸不耐,直接白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却字字锋利:“你们做局,让路北方妹妹妹夫亏三千万,这事儿,出了多久了?”
“约一个半月。”
“哼!那肯定是他在查你!作为执掌一方大员,他要查你点事,举手掂来便是!”朱世祥喝了口茶:“当然喽,这事儿,就算是个普通人,你设局坑我妹妹、妹夫,平白无故让我亏掉三千万真金白银,我肯定也是恨不得拿刀劈了你!!”
“倒也是!”董易青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当然,在此时此刻,朱世祥说的话,也是有一定说服力的。
毕竟,这些年他靠着资本运作、设局做局,收割了无数人脉与财富,得罪的人虽然不计其数。
虽然他基本不将这些人看在眼。但现在朱世祥站在受害者的角度分析这事,他又不得不听。
见董易青垂头沉默、不复往日嚣张,朱世祥才缓缓收敛冷意,语气平淡地开口追问:“事已至此,纠结对错,也没有什么用?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真怕路北方顺藤摸瓜,把你也抓进去?”
董易青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道:“抓我,他暂时还不够格。”
抬手揉了揉眉心,董易青条理清晰地解释自己的底气道:“这几年,对这事情,一直认为还做得够干净!所有用来包装上市的公司,以及洗钱回流的关联公司,都和黑三资本,进行了股权剥离。事实上,他们与我们,没有关系!”
董易青盯着朱世祥再道:“而且从工商信息上面,显示的股权结构,没有任何一条信息,会牵扯到我个人!法律层面的隔离,我早就让会计师事务所做得滴水不漏。”
“路北方纵然手段能天。但是,若是办案未能讲证据、讲程序。也就是说,他在法律层面,不可能将我弄进去。”
一旁的朱世祥闻言,微微颔首,附和道:“这一点,你确实做得还不错,提前做好了风险隔离,算是留了最大的退路!”
接着,朱世祥却依旧面色凝重,没有半分轻松,反而眉头皱得更紧,目光锐利地盯着董易青,一语戳破关键:“既然你早有退路,那你现在慌什么?”
董易青神色一滞,随即苦笑一声,眼底再度涌上忧虑:“我虽然能独善其身、躲过追责,但底下那些二级、三级关联公司的负责人、操盘手,根本没有完善的风控隔离。”
“樊修远一旦全盘招供,专案组就会顺着他的供述层层深挖,顺着资金链路、人员往来往下查。那些底层执行者、代持人、具体操盘员工,大概率会被批量带走问话、留置调查。”
“一旦骨干人员被一窝端,我的整条资本运作链条就会彻底断裂,正在推进的几个上市项目、资本套现布局,会全部停滞作废。这不仅仅是颜面尽失,更是数十亿的实打实经济损失,数年心血毁于一旦。”
在此时此刻,董易青也算说了实话。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自己一时被查,而是整个隐秘资本版图,彻底崩盘。
听完董易青的顾虑,朱世祥缓缓站起身,背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冷厉,字字诛心:“易青啊,事以至此,你还是没看清局势的本质呐。”
“你以为路北方费这么大周折、跨省布局、精准破冰,盯着的是你这点项目、这点经济损失?”
“请朱领导明示。”
“对。请领导明示!”
朱世祥骤然转身,目光凌厉如刀,死死锁住董易青:“他要的,从来不是查案止损、追缴赃款,而是要整你这个人!要废了你这几年苦心搭建的资本体系、毁了你在龙城的根基人脉、彻底打掉你的势力!”
“经济损失?如果最后只是赔钱了事、项目终止,那你真的是烧高香、捡大便宜了!”
董易青浑身一僵,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被动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纵横资本圈多年,惯于运筹帷幄、拿捏人心,可此刻面对路北方这般不讲规则、直击命脉的绝杀布局,彻底乱了方寸,没了对策。
朱世祥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缓缓道出唯一的破局之路,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回旋余地:“眼下只有两条路,能勉强续命。”
“第一,你立刻出境吧,去海外暂时躲避风头。离开国内这个舆论和办案圈层,让路北方的拳头打空,断了他继续深挖、层层追责的节奏,先保住自身安全!自此以后,你黑三资本法人,给换了,换成职业经理人。”
朱世祥想了想,再道:“即便这样,我觉得,他可能还是不会放过你!说句不好听的,凭路北方的能量,他在国外将你做了……你连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啊?可是,可是……我要怎么办法?”
“你现在还是先暂避风头,到国外消退一段时间吧。国内,你也先退赃止损吧,把这次樊修远上市造假、资金空转、非法套现的全部非法所得,尽可能贡献给河阳,看河阳会不会放他一马?”
董易青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失声开口:“给河阳?”
“杂地?还不想给?”朱世祥再道:“你不仅要递话樊修远,让这些年赚的,给河阳,而且,你们做局那路北方妹妹妹夫的三千万,也得给退了!”
见朱世祥这般说,董易青有些急眼。
他语气急切,满是不甘与纠结:“世祥兄,第一汽车网的利润所得,退也就退了。但是,这从路北方妹妹妹夫那三千万……这笔账早就全部扎死了!公司也进入注销程序,怎么退?”
朱世祥眼神愈发凝重,语气沉得吓人:“你要清楚,现在针对你的,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经济案件,是顶层权力的私人清算。”
“你和路北方的梁子,在你做局他妹妹,妹夫时,早已根深蒂固、不死不休。你不退、不割肉、不主动止损,他就会顺着这条线索,一直挖、一直查,挖透你所有的旧账、黑账、隐账,把你所有灰色布局、违规操作全部扒出来,直到彻底把你拖垮、送进去为止!”
“现在退钱,是花钱买命、破财消灾。若你执意硬扛,最后就是人财两空、满盘皆输!”
字字落地,沉重如锤,狠狠砸在董易青的心上。
包厢内彻底陷入死寂。
董易青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心底百般挣扎。
一边是数十亿的巨额财富、数年心血布局。
一边是自由、地位、身家性命。
他死死咬牙,眼底满是不甘、不舍与慌乱,良久,才艰涩地吐出一句话,声音低沉无力:“……那我想想办法。”
这天晚上,董易青在别院书房,与朱世祥、刘东枯坐半宿。
虽然朱世祥的话不好听,但是,董易青心里也很清楚,朱世祥的话字字戳穿本质,路北方要的不是钱,是他的覆灭。
但眼下唯一的缓冲之机,唯有破财求缓、主动止损。
对于路北方妹妹妹夫之事,本来苏昭南是主理人,但是,他已提前远赴海外避险,名下关联企业完全剥离了黑三资本的表层关联。
现在,要退钱,还得想个眉目。
董易青这晚回到住处后,又连夜拨通了越洋电话,与苏昭南就眼下之事,商量了半宿。
最后他道:“昭南,立刻安排你旗下最稳妥、口碑最干净的高管带队,挑选四名行事缜密、嘴风严实的人手,凑齐三千万现金,连夜找到李浩宇和路盈盈,给他们送了去。”
电话那头的苏昭南心头一紧,瞬间洞悉意图:“董总,这钱,凭什么,要我们……退给他们?”
“退!!”董易青咬牙应声,字字沉重,“当初算计李浩宇、招惹路北方的源头,就在这笔旧账上。现在樊修远出事,全线崩盘在即,这三千万,是我们唯一的致歉诚意,也是最后的缓冲筹码。务必低调行事,姿态放到底,只求对方收下、消弭死仇,不求任何情面。”
“明白。”
苏昭南不敢耽搁,身在海外远程调度,凌晨时分便敲定了人选。带队的是他集团总裁办的资深高管,名叫温岚,是圈内出了名的情商高、沉得住气,擅长周旋善后。
随行四人皆是公司核心老员工。
第二天下午,沪上。
五人团队带着连夜规整完毕的三千万现金、全套合规包装材料,赶在次日午后,抵达了河阳。
李浩宇与路盈盈的居所静谧清幽,远离闹市喧嚣,寻常极少有人登门拜访。午后阳光和煦,庭院清净,二人正闲来小憩,平静的生活,却被这五位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悄然打破。
温岚一行五人着装规整、姿态谦卑,没有半分商界人士的张扬气焰,站在院门之外,礼数周全、分寸得当。
接到门卫通报的李浩宇,心头已然了然大半。
他眼底掠过一抹冷然,转头看向身侧的路盈盈,淡淡开口:“应该是龙城那边来人了,董易青沉不住气,开始找人善后了。”
路盈盈眉眼清冷,气质端庄沉静,身为公职人员家属,见惯了这类破财消灾、托人求情的戏码,早已波澜不惊。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见见也好,也好让他们彻底死心。”
二人移步院前,开门见客。
温岚见状,立刻上前半步,姿态恭谨得体,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率先自我介绍:“李先生、路女士,您好。我们是苏昭南先生旗下企业的工作人员,今日专程从龙城赶来,专门向您和李先生登门致歉。”
话音落下,随行两名工作人员上前,小心翼翼拎过四只加厚密码箱,轻轻放置在院门台阶之上。
箱面规整严实,锁扣紧闭,一看便知内里存放着巨额现金。
阳光落在箱体上,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无声诉说着这场深夜补救的仓促与狼狈。
李浩宇眸光平静无波,目光淡淡扫过两只密码箱,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片清冷的漠然。他不开口,只是静静伫立,周身气场沉稳克制,却自带一股不容逾越的底线威严。
现场气氛,瞬间陷入微妙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