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3章 实锤路北方贪腐

第2693章 实锤路北方贪腐

路北方虽然想着此事怒火升腾,但几番辗转之后,那股直冲头顶的暴怒,已经被多年宦海沉浮淬炼出的冷静,慢慢压了下去。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这些年,路北方从乡镇,一步步走到省长岗位,大风大浪、明枪暗箭,他早已历数不清。他见过台面之上冠冕堂皇,在台面之下蝇营狗苟;见过堂堂公职人员,为了权位不择手段。一路磕磕绊绊,除了实干担当,也磨出几分圆滑老道,遇事不再只凭一腔血气冲动,而是多了几分思量。

此刻,想到付精益身居省公安厅厅长的高位,却病急乱投医,放着云岭枪击案的一大堆要务不去尽心,反倒把公安的技术资源拿来监视同僚,监视自己,想拿捏自己的把柄以期自保,这等拙劣手段,竟让路北方除了痛恨之外,这嘴角,竟扯出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当然,路北方也想着,光凭现有的日志证据,只能办得了耿涛三个执行者,付精益完全可以丢卒保车,一句“耿涛等下属擅作主张”,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这远远达不到路北方想要的结果。

因此,他思来想去,便觉得不如将计就计,引诱对方主动入局,让他们顺着监控捕捉到的画面,一步步做出违规核查动作,把更多的把柄牢牢钉死,最好还能逼出范国海,那么此事就完美了。

当下,路北方想将政法线将权力夺回来,想将付精益给换掉。这范国海,肯定是第一个强烈反对者。

有了这念头在脑海之中盘旋,路北方便沉思着,推演着,并按着这思路,在脑中慢慢地酝酿计划。

几番思索,一个计划,在路北方心底慢慢成型。

在此时,因临近国庆节,在这节日,路北方还是计划回趟家乡湖阳,探望自己的母亲以及丁叔。当前,丁叔七十已过,身子还算硬朗,平素也没有什么嗜好,就爱喝两口白酒!

路北方想了想,其实这计划,也不用搞得太复杂,就借着看望老长辈的由头,安排谭金炫置办礼品,再由谭金炫下班之后把烟酒送到家属院家中。那么这事儿,肯定会被监视者拿来做文章。

谭金炫是省政府办公厅的核心骨干,耿涛的监控对他本就重点关注。而且,这林亚文牺牲后,省政府办公厅主任的位置暂空着,谭金炫作为热门人选,若在节日前给自己送点礼,也算可能之事。

而这事,一旦镜头拍到谭金炫手提高档烟酒登门,处在极度渴求突破口状态下的耿涛与付精益,必然会如获至宝,认定抓到了自己收礼的把柄。

……

几日后,省里有个节前慰问活动。

路北方特意让驿丹云,邀请了省纪委书记纪金敏出席。

这活动结束后,众人乘公务车,返回省委大院。

车厢内气氛松弛,随行几人闲聊闲谈,消解一天奔波的疲惫。

路北方和纪金敏坐在同一排,当车队驶到城区的时候,路北方望着外面的大超市,恍然大悟似的,当着随行工作人员的面,转头对着坐在前面的谭金炫开口,语气随意自然,听不出半分刻意布置的痕迹。

“金炫,刚才看到这超市,我恍然记起件事。就是……麻烦你这两天,有空帮我跑一趟麦德龙超市!对了,帮我买两瓶五粮液,再带一条好烟!买完直接送到我家里。这个假期,我刚好四号没有安排值班,想回老家看看父母去,”

谭金炫微微一怔,顺口问道:“路省长,是家里要用?”

“是啊。”路北方一边朝谭金炫转钱,一边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现在家里老人,也是七十好几了!人这一辈子,到了这个岁数,也就吃点喝点了!这过节了,我们回去陪他们吃餐饭,也算略表下晚辈心意。”

路北方这话一出,车厢里面顿时响起几声附和声音。

一名随行干部半开玩笑说道:“路省长,您这也算大孝子了。”

路北方闻言,也跟着淡淡一笑:“没办法啊!虽然回家,但空着手回去,总不像话嘛!”

一旁的纪金敏也微微点头:“也是!空着手进门,总是不妥的。”

谁也没有想到,路北方这当众交办之事,竟是路北方精心布下的一局。

谭金炫听了路北方的吩咐,自然应着:“好好,路省长,我记下了,有空,我就去办好!”

……

车队一路驶回杭城,众人各自散去。

谭金炫抽了个空闲,专程前往麦德龙,按照路北方的交代,选购了两瓶五粮液,一条高档香烟,规整装进大号礼品手提袋。

考虑到正如路北方的身份,拿到省政府办公室太过招摇,这回,谭金炫没有被交代,都决定等到下班之后,直接送到省教育厅家属院路北方的家中。

傍晚,暮色四合,机关大楼陆续下班。

谭金炫拎着鼓鼓囊囊的礼品纸袋,驱车抵达家属院,登记身份信息之后迈步走入大院。

路灯杆上那台微型高清夜视监控,正无声运转。

镜头稳稳对准单元楼门口,谭金炫的身形,连同手里鼓鼓囊囊的礼品纸袋,完完整整被监控清晰记录下来,从进入大院,一直到走进单元门,全过程没有一丝遗漏。

……

这监控中,突然侦测警告弹了出来。

耿涛一阵狂喜。

他当即查看,只见屏幕画面里,谭金炫手提礼品袋走进单元楼。

谭金炫是什么人,耿涛再清楚不过,是路北方身边第一号心腹。

他傍晚下班时段,手提高档烟酒悄悄登门,在耿涛的判断里,这场景怎么看都充满想象空间。

他不敢耽搁,立刻调取完整录像片段,截图保存,第一时间拿着材料冲进了付精益的办公室。

“付厅长,有重大发现!”

耿涛指着画面中谭金炫那只胀鼓鼓的礼品手提袋,瞳孔猛地一缩,反复回放监控录像,确认完整个过程,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

连日来不停摸排监控、深挖亲属人脉,处处碰壁,什么实锤都抓不到,如今这样一幕,仿佛是久旱逢甘霖。

“您看,这谭金炫提着这么多礼品,给路北方送了去!”

“确定是礼品?”

“确定是,您看,这不就是五粮液酒吗?这上面,不是烟吗?”

“是烟,是五粮液!这可是太好了!”付精益重重一拍桌子,脸上难掩喜色:“让你们盯了这么久,总算让我们逮住苗头了。”

连日来的焦虑、惶恐、憋屈,在此刻尽数消散。

此前他日日担心被调离公安核心岗位,生怕数十年仕途毁于一旦,如今终于攥住了反击的筹码。

在他看来,路北方这一步,纯属自露破绽、自毁长城。

接着,付精益声音透着几分得意,语气也不由变得亢奋:“娘的,别人总说路北方一副铁面无私、清廉自持的模样,而且原来背地里还不是照样这套门道!哼,这表面上大义凛然,私底下却是照贫不误。”

这几日来,听说路北方在常委会步步紧逼,要求省常委会表决通过对他的调整,也就是将他从省公安厅的岗位上调下来,这让他心头特别郁闷。

但是,在看到这一幕后,他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耿涛自然赞同他的观点,此刻语调中,也陡然带上几分狠厉:“对!他路北方对别人要求可严!就因为反应不及时,他就一门心思要把您从公安厅长位置上掀下去?哼哼,现在这份线索坐实了,那就轮不到他说话!若是他逼急了,咱们就将这线索抖出去,并向中、纪委举报,我看他迟早将自己玩完!”

“就是!你立马将这视频保存好。我要用。”付精益郑重吩咐道。

……

现在,监控拍下的这一幕,恰似天降的突破口。

一想到素来以清正自持面目示人的路北方,居然会收下心腹晚间送来的高档烟酒,付精益心中便生出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意。

手里攥住这么一条线索,就算暂时不能一锤定音把路北方扳倒,起码也能在下次常委会交锋之时,以此作为筹码,挫一挫对方的锐气。

在耿涛走后,付精益几乎没有片刻耽搁,直接拨通了省委副书记范国海办公室的专线。

这天大的喜事,他必须要告知范国海。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听筒里传来范国海低沉厚重的嗓音:

“精益?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付精益刻意压着声调,难掩语气里的几分兴奋:“范书记,有个刚掌握到的情况,我觉得必须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随即,他把耿涛通过家属院私设监控捕捉到的画面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以及傍晚下班时段,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谭金炫,手提高档烟酒礼品袋,进入路北方家中,再到已经将录像截图全部加密归档,一一向范国海道来。

听完付精益的一番叙述,电话那头的范国海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桌响动。

“好!太好了!”

范国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难掩心头的振奋,言语之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叫好:“这个路北方,平日里在会上摆出一副大公无私、两袖清风的姿态,处处盯着别人的履职过失,逮住问题就穷追猛打,原来背地里也是这般模样!”

连日常委会博弈,范国海没少为付精益的事情跟路北方周旋拉锯。

每一次路北方当众直指付精益在云岭枪击案当中的处置短板,要求追责调岗,都相当于在打他分管政法战线的脸面,他心里早就憋了一口闷气,苦于没有抓手予以回击。如今听闻这么一条线索,如同拿到了一件趁手的武器。

“他路北方就是恨我到龙城告他的状,也恨我分管政法线,让他手中没了权力。所以啊,路北方现在就是拿云岭这事说事,步步紧逼,一心要把你从公安厅的位置上拉下来。”范国海的语气裹着几分凌厉的锋芒,言语之中已经做好了交锋的打算:“但是,有了这证据,下回常委会上,他要是再敢旧事重提,继续拿你履职的问题大做文章,那我就非得用这视频,当面敲打敲打他不可!”

“就算现在这谭金炫送给他几瓶酒,构不上贪污犯罪,但是至少也能杀杀他的势头,让他明白,凡事不能只盯着别人,自身也并非毫无瑕疵。”

付精益听到范国海这番表态,心中一块大石稳稳落地。

有范国海这位省委副书记站台撑腰,这条监控线索的分量,便又重了数分。

付精益当即挺了挺腰,顺着范国海话回应道:“范书记说得是。之前我们在路北方面前,一直被动挨打,如今握着这份实锤,总算能挺直腰杆跟他对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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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北方,今夜官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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