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5章 高科技审讯
将阿列克谢在远东的雪林中秘密处理后,瓦连京、阿纳托利、格奥尔基三人驾驶履带皮卡,顺着来时的车辙一路疾驰。
在夜色掩护下,这车,一点点消融在茫茫林海的阴影之中。
随后,这车在靠近一个小镇时,被三人直接给开到一处河道中,随着冰面的炸裂,缓缓沉入河道中。
而他们三人,随之更换装束和服装,在路畔拦了一辆返程的货车,搭了一段路后,三人分乘不同的交通工具,彻底消失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区域。
几乎就在远东这边行动落定的同一时刻,莫斯科城内,杨敬亭手下的外勤小组,已经把刚刚抓捕到手的亨利,转移到一处提前布置完备的地下安全隔离点。
这是一间改造过的地下储藏室,没有窗户,四壁做了隔音加厚处理,只有几盏冷白色的LED灯光,散发着刺目的白光。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铁质审讯桌。
一旁的支架上,架设着便携式多通道测谎设备。
传感器的一根根细密导线,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亨利被牢牢固定在金属审讯椅上,手腕、脚踝全部被束带锁死。
这名表面光鲜的石油贸易商人,昨夜从被窝被强行掳走,脸上还残留着睡眠,被骤然打断的恍惚,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与傲慢。
从被带到这里开始,亨利就摆出一副拒不配合的姿态。
他仗着自己商人的公开身份,不断叫嚣,宣称自己要联系律师、联系俄方警务部门,一口咬定自己是合法经商,指责这是非法绑架,对于所有关于跨国地下情报网络、云岭枪击案资金流转的提问,全部矢口否认,拒不吐露半个字。
“你们怎么回事?我是正规注册的石油贸易从业者,你们没有任何权利拘禁我!所有对我的指控,全都是凭空捏造!”
“我要见律师!你们这是违法行为,我要向联邦法庭控诉你们!”
亨利脖颈青筋微微绷起,语气强硬顽固,一副打定主意死扛到底的模样。
负责主持突审的是杨敬亭手下,依然是两名鹅国人。
这两人,也算经验丰富的老特工。
见对手如此抗拒,两人对视一眼,都知此人阅历很深,常年游走多国商人圈子,情报圈子,普通言语施压,甚至各种刑罚,根本撼动不了他的坚定的心理防线。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其中那名高个外勤面色冷冽,摆了摆手,在矮个将测谎仪器上面的传感器,对着享利的同时,再搬过来一只大号密封塑料水桶。
这塑料桶内,盛着大半桶冰凉的地下水,寒气隐隐向外弥漫。
而亨利面前的测谎仪,各类传感电极,被一一贴到亨利的额头、手腕、胸腔位置,仪器屏幕上跳动着他当下的心率、血压、皮肤电反应的实时数据。
“好啦!你能说谎。但是,这测谎仪,会记录你身体的每一项生理波动,你说的谎话,骗得了人,骗不过机器。”
矮个外勤沉声警告:“但是,我劝你不要心存侥幸,如果依旧刻意隐瞒,就要承受别的手段。”
亨利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他依旧大吵大闹,坚称自己和任何地下情报组织毫无瓜葛,质问为什么将他带来?
见他冥顽不灵,外勤不再废话。
两人一左一右上前,牢牢按住亨利的肩膀与后脑,猛地向下用力,直接把他的脑袋狠狠按进了水桶冰冷的水里。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大量气泡,从亨利口鼻疯狂翻涌上浮。
冷水呛进鼻腔、口腔,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享利浑身剧烈挣扎,束带把金属椅子,拽得哗哗作响,四肢拼命扭动,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抬起头颅。
可两只强健的手臂死死压制住他,半分抬头的机会都不给。
测谎仪屏幕上的各项数值,瞬间疯狂飙升,心率急剧拉高。
就在亨利心率几近停止,气息彻底憋炸,意识即将陷入窒息昏迷的临界点,两人手上的力道骤然松开,亨利的脑袋被猛地拽出水桶。
“呼!呼……”
享利大口大口呼气,随后,又剧烈地咳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冰冷的水顺着头发、脸颊不停往下淌,浸湿了衬衣,呛出来的水沫顺着下颌滴落,胸膛大幅度起伏,大口贪婪地抢夺空气。
还没等他缓过那股窒息带来的巨大恐惧感,没等他把话说完,两名外勤人员,又将他后脑勺狠狠往下压,头颅再度浸入水桶。
又是一轮窒息的折磨。
就这么反反复复,十来番来回。
每一次,都卡着享利生理耐受的极限,在濒临呼吸停滞的瞬间,才将他的头拽出水面。
几轮折腾下来,亨利之前那股傲慢顽固的气焰,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神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喉咙火烧火燎地刺痛,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强硬叫嚣的底气。
测谎设备上面跳动的数据,也清晰证明,他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塌。
外勤人员将水桶挪开,目光冷冷盯住浑身狼狈的亨利: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
“我们问你的话,你必须如实招来!”
亨利大口喘着粗气,身体不停哆嗦,心理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他再也不敢继续硬扛,断断续续开口交代实情。
“我说,我说……我说也没有什么啊!”
“我问你,你现在到底什么身份?”高个问。
享利还带着几分傲气:“我,我?我是贸易商人啊!”
矮个一扬手,享利接着改口道:“我确实服务于一个代号叫‘暴风’的境外情报组织,但是,我从不参加坑害人的行动。”
享利在里边说,而在审讯室外,负责记录的人员笔尖飞快滑动,完整记下每一句口供,测谎设备同步采集生理信号,甄别他话语的真伪。
“你接着说!”
“我在莫斯科开设石油贸易公司,一方面是做真实油气生意做掩护,另一方面,就是充当组织在俄的资金中转节点。当然,也是为了打探收集情报!……咳咳,我再说一次,我主要的任务,是收集情报,并不参与你们的厮杀!”
“你什么时候加入这组织的?”
“八年前!”
“八年前就来了莫斯科?”
享利咽了一口混杂着水渍的唾沫,眼神躲闪,继续吐露内情:“没有。我之所以来莫斯科,主要我曾经经营过油品生意,早些年,我自己就在这边做油气生意,后来遇上亚洲金融危机,我的资金链彻底断裂,公司濒临破产,走投无路之下,我才加入这个组织,帮这组织做事!”
“你指使手下阿列克谢的任务是什么?”
“是!是?……”享利想了想,然后低声道:“是到华夏,暗杀一个叫路北方的高官!”
“除此之外?你吩咐他还有行动?”
“以前有,就是让他暗中派人,烧了一座炼油厂。其余,没有了。”
外勤追问:“你的米国上线是谁?你们‘暴风’组织的架构是什么样?”
亨利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水浸透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刚刚反复溺水窒息带来的恐惧感,依旧死死攫住他的神经,喉咙火辣辣地刺痛,每一次吸气,气管都传来针扎一般的难受。
但是,这家伙还是微微睁眼,观察这蒙面的两人。
见两个审讯者严阵以待,根本没有松懈后,他再道:
“我……我上面那个联络人代号叫杰克,至于他的真实姓名,我真的不知道。”亨利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我们之间所有往来,一直只用代号相称,他从不透露自己的私人信息,我也不敢主动去打探。在‘暴风’组织里面,多打听上层的底细本身就是大忌,一旦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此处,享利下意识地闭了闭眼,脑海里回想这几年周旋于莫斯科商场与地下组织之间的种种过往。
但就是这细节,在测谎仪上有了不同的电波波动。
高个外勤狠瞪着他:“我希望你说实话!你刚才所说,是假的!”
矮个近一步,再次按着他的头:“要不要再来一次?!”
“我说,我说!”亨利想着被淹在冰水中的痛苦,也深知当下的审讯方式,在加入这种高科技之后,自己很难逃过去。
当即,他咽了一口混着喉咙里少量积水的唾沫,继续往下供述:“我在莫斯科这边经营石油贸易,免不了要和各方势力打交道,时常会碰到商业纠纷,还有地方势力的刁难打压。每一次我遇到摆不平的麻烦,就会把全部情况整理之后汇报给我的上级杰克,然后,再请他和上面的组织出面帮忙调解斡旋。”
享利顿了顿,记忆碎片一点点拼接起来,脸上露出迟疑又忌惮的神色。
“有那么好几次,我在本地的生意遭到刁难,项目险些彻底崩盘,都是一个名叫林肯的人出手帮忙摆平、从中协调。杰克只是负责给我下达任务、传递指令,可真正有能力调动资源,解决莫斯科这边棘手麻烦的,是这个叫林肯的男人。”
“这人你见过?”
“我没见过?”
“那你知道,这是他的上级?”
亨利的语气带着不确定,却又无比肯定道:“杰克我见过多次了,他是一个在国际学校教书的老头,有次我向他请示汇报情况。杰克觉得我是熟人,就当着我的面,就与他通电话,背景里面隐约听见杰克称呼对方为‘林肯先生’。只是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林肯本人,所有的协调结果,都是经由杰克转手再传达给我。我只知道,林肯手握极大的资源,人脉遍布欧美还有俄罗斯,财力雄厚得难以想象。”
享利这回,招供了一大通。
而且旁边的多通道测谎设备屏幕上,心率、皮肤电反应曲线平稳回落,波动幅度处于正常区间,设备反馈,亨利这一段供述没有明显说谎的生理特征。
主持审讯的外勤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住狼狈不堪的亨利,继续步步紧逼追问。
“林肯,杰克?”外勤低声重复这两个代号:“那你知不知道,这个林肯,是不是就是暗杀河阳高官计划的拍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