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翻脸出手

十五重金色封禁缓缓消散，最后一缕紫黑毒烟被镇邪神光涤荡干净，虚无结界内重归死寂。

林渊收剑而立，衣袂上不染半分血污，唯有眼底的平静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意。

接连四轮车轮战，对方始终躲在幕后驱策邪物，只在斩杀的最后一刻动用空间之力将人救走。

这般反复拉扯，纵然林渊心性沉稳，也已然动了真怒，他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直直落在结界边缘那两名面如死灰的炼邪师身上，指尖的剑光微微吞吐。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古龙血脉的力量灌注双腿，速度快到极致，沿途的虚空都被拉出细碎的金色涟漪。

铮——

斩邪神剑长鸣不止，一道凝练到极点的金色剑气破空而出，直奔左侧控蛛炼邪师的眉心而去。

剑气锁魂，避无可避，周遭的空间都被剑意短暂封死，便是想捏碎传送玉符都来不及。

两名炼邪师正沉浸在双王自爆失败的巨大震骇中，直到剑气扑面，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梁直冲头顶，才猛地回过神来。

控蛛者瞳孔骤缩，肝胆欲裂，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他想抬手催动仅剩的邪物抵挡，可本源耗尽的经脉空空如也，连半分魔元都提不起来，想侧身闪避，可周身空间早已被剑意锁死，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不——！”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睁睁看着金色剑光在视野中不断放大，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旁边控犬的炼邪师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在了虚空之中，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剑的威力，比斩杀蛛王时还要强横。对方是真的动了杀心，要将他们二人彻底留在此地。

就在剑锋即将刺破眉心的千钧一发之际，两道漆黑的空间裂隙骤然在两人身后撕开。

狂暴的空间之力化作两只无形大手，猛地攥住两人的身躯，狠狠向后拉扯。

噗——

金色剑光擦着控蛛炼邪师的肩头劈过，削下一大块血肉，顺带将他半边肩甲绞得粉碎。

剧痛传来，可他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再回神时，已然摔在了古镇冰冷的石板路上。

结界内，林渊一剑劈空，剑气斩在虚无结界的壁垒上，炸起大片金色涟漪。他缓缓收剑，眉头微挑，眼底并无太多意外。

果然还是救走了。

他早料到蛟魔不会眼睁睁看着两名炼邪师死在里面，方才全力出手，也不过是试一试对方的反应速度。

如今看来，这面漆黑令旗的空间挪移之力，倒是颇为棘手。

林渊抬眼，目光穿透结界壁垒，遥遥落在镇口半空的蛟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没关系。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对方费尽心机布下这天罗地网，总不会一直龟缩不出。

结界外，两名炼邪师摔在地上，狼狈不堪，一人肩头血流如注，一人浑身脱力，皆是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方才那一瞬间，他们是真的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缓过神来，两人不敢有半分耽搁，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对着半空的蛟魔首领深深叩首，声音里满是颤抖与恐惧。

“属下无能！有负首领重托！请首领降罪！”

“求首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

话没说完，便被蛟魔冷冷的目光打断。

蛟魔悬浮在半空，巨大的蛟首面无表情，竖瞳里看不出喜怒。

他周身翻涌的漆黑魔气平静得诡异，反倒比暴怒时更让人心头发毛，下方另外两名此前败阵的堕落者也连忙跟着跪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四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战败得有多惨。

四波人手，四套底牌，连首领珍藏多年的本源魔心都用了，结果不仅没能伤到林渊半分，反倒折损了大量邪物，耗尽了所有攻伐手段。

按照首领往日的性子，这般惨败，最轻也是废掉修为，重了便是当场格杀。

可出乎意料的是，蛟魔并没有发怒。

他缓缓落下身，收起镇天令旗，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来吧，此事不怪你们，那小子实力确实远超预估，败在他手里，不算丢人。”

四人一愣，纷纷抬头，脸上满是错愕。

他们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雷霆之怒，却没想到首领竟如此好说话？

“首……首领？”控蛛的炼邪师有些不敢置信，小心翼翼地抬头，“您不怪我们浪费了魔心？”

“魔心乃身外之物，只要能摸清那小子的底细，耗掉他几分力气，便不算浪费。”

蛟魔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甚至还微微颔首，“你们四人连番大战，也辛苦了。先退到一旁休整吧，后续之事，我自有安排。”

这番话一出，四人顿时如蒙大赦，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们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首领竟如此体恤下属。

“谢首领宽宏大量！”

“属下定当戴罪立功，誓死追随首领！”

四人连忙叩首谢恩，语气里满是感激，撑着地面正要起身，紧绷的神经刚刚放松，便觉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从头顶传来。

嗡——

漆黑的魔气毫无征兆地爆发，化作四只巨大的魔爪，精准地扣住了四人的天灵盖。

魔气入体，瞬间封死了他们全身经脉，连丹田内的魔元都被彻底禁锢。

四人身体一僵，刚到嘴边的惊呼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满眼的错愕与惊恐。

“首……首领？！”

“您这是做什么？！”

他们拼命挣扎，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蛟魔一步步走近。

那张狰狞的蛟首上，哪里还有半分温和？只剩下冰冷刺骨的狠戾与漠然，仿佛在看四件用完即弃的器物。

“做什么？”

蛟魔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们四人轮番上阵，连一个小子都对付不了，留着还有什么用？”

四人脸色瞬间惨白。

“不！首领饶命啊！”

“我们还能为您培育邪物！还能再战！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们愿意接受任何惩罚！求求您别杀我们！”

哀求声此起彼伏，四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魔元想要挣脱禁锢，可那四只魔气大手如同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死亡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彻底淹没，他们这才明白，方才的温和与体恤，全都是假的。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

“惩罚？”蛟魔微微歪头，竖瞳里没有半分波澜，“不必了。你们活着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倒不如把命交出来，还能为本座最后尽一份力。”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对蛟魔而言，这四个废物既然打不过林渊，留着也只是浪费粮食，倒不如废物利用。

他珍藏的魔心已经用了，常规手段耗不死那小子，那就只能动用压箱底的邪法——四煞聚魔阵。

用四名高阶堕落者的性命与本源，孕育出一尊融合四人全部力量的血肉魔物。

这四人，本就是他预留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