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就算成功六亲不认，也得认妈
“张教授！”气象监测员尖叫起来，“降水概率——百分之九十三！”
室外温度——四十三度。
在经历无数个七十度的极热地狱之后，四十三度是天堂。
“能量输出百分之百！系统满功率运行！一切参数正常！”
乔靓再也忍不住，冲出了掩体。
仰头望向天空。
蓦地，脸上传来一点冰凉。
下雨了！
起初是几滴，砸在干硬的岩石上炸开成小小的水花。
然后雨势骤然加大，瓢泼大雨从天而降，雨水砸在滚烫的地面上，激起大片白色水雾。
雷声终于响了。
沉闷的、有力的雷声从天际滚滚而来，震得掩体墙壁微微颤动。
闪电撕裂云层，将山谷照得雪亮。
那是末世初期每一场暴雨都会有的雷声。
那是所有人以为再也听不到的雷声。
与崚城那诡异的雷电不同，这是人们所熟悉的，正常的雷电。
张教授站在掩体窗前，一动不动。
视线渐渐模糊。
身后，科学家、研究员，红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雨。
想要把这场雨刻进记忆最深处。
通讯频道里，总指挥长的声音哽咽了：
“西原实验场……数据已收到。
实验区上空已形成稳定降水云系……周边五十公里范围内气温普降。
祝贺你们，你们成功了！”
张教授缓缓转身，看着满屋子泪流满面的同事，看着监控画面上那场酣畅淋漓的大雨，看着操作台上那一串串终于回归正常的气象数据。
他咧着嘴笑了。
“天衡”首次实域测试——
成功。
掩体外，霍卫华、沈佳佳、秦贝贝、商阳、嵇厌声、丁羽、黄毛儿全都站在原地。
张开双臂仰起头，任凭雨点浇在他们面上、身上。
张教授走出掩体，朝乔靓走去。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又重新戴上。
乔靓看见他眼底的红。
向他伸出了手，“恭喜你们，你们成功了！”
张教授紧紧握住乔靓的手。
“乔靓同志，我代表研究所所有工作人员向您表达最深的感激。
如果不是您无条件无限制地提供材料，我们也不可能成功。”
这是事实。
气象调节一直停留在最初级的实验。
末世后，国家的重点方向是制造地磁发生器，在最致命的灾害面前，气象研究也只能让位。
所有人力物力都得先紧着地磁发生器的研究。
如果不是乔靓提供庞大材料，他们也不敢大胆实践。
当初乔靓大气地一挥手，“材料够不够这个问题，不是你们该担心的。
不够，我有办法搞来。
你们只管大胆造！”
她还说，失败是成功的母亲，就算成功六亲不认，也得认妈。
是乔靓给了他们试错的底气。
只有他们知道，今天的成功有多少个失败的母亲。
算起来，那是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乔靓冲他眨了眨眼，“那行，你们的军功章有我的一半。”
张教授爽朗地笑了起来。
“哈哈，都是您的！”
乔靓望向天穹，微微正色。
“张教授，抓紧时间制造气候调节系统吧。
我想，等地震过去，这末世就该结束了。”
张教授愣了愣。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说什么？”
乔靓看着他笑道：“目前地磁还没有异常变化，所以我大胆地猜测一下，这一次，剧本不一样了。”
“等变异体杀光，地震结束，大家也许就能重回家园了。”
张教授紧紧看着她，不住点头。
眼眶又不争气地湿了，“好，真好啊！”
短暂的庆功宴后，所有人都各就各位，继续忙碌起来。
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传来。
地磁发生器研制成功。
抑制异种的疫苗也成功问世。
严旭没有让乔靓失望，体内的变异因子已经被完全抑制。
准确的说，让其失去人类意识的因子被抑制。
而他的身体，如同其他异能者一样，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他欣喜地告诉乔靓，再观察三个月，他就能重新回到他热爱的岗位。
乔靓摇了摇头。
“你还是别回了。”
严旭眼里的光芒倏然一暗，沉默地低下了头。
是啊，他已经不配做一个警察了。
乔靓拍了拍他的肩头。
“主要是现在也没有案子给你查，不如带孩子们杀变异体啊！”
闻言，严旭猛地抬头。
眼里重新燃起火花，重重点头。
……
三个月后。
五套“天衡”系统在五大基地同时完成总装。
与原型机相比，新系统能耗降低四成，稳定度提升近一倍。
总指挥部下达命令——正午十二时，五套系统同步启动。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开来。
十一点半过后，就有人陆续聚集在基地外围的空地上。
他们裹着浸湿的隔热斗篷，戴着自制的遮阳帽，在七十多度的高温里仰头望着那片灰白色的浑浊天空。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动员。
他们只是想来亲眼看看，这天，到底能不能变。
天府一号基地的空地上，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眯着眼睛：
“要是真能把天改了，我这条命交代在这儿也值了。”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搂着孩子，仰头盯着天空。
孩子直直挺起小身子，清澈的眼神带着期冀小声问：
“妈妈，天会变凉快吗？”
“会的。”女人亲了亲女儿的小脸，“相信国家。”
黔山二号基地、荆楚三号基地、吴越四号基地、黄土五号基地，同样的场景在五个地方同时上演。
沉默的人群、滚烫的地面、固执的等待。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拥挤，那种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量。
乔靓站在指挥塔顶层，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突然有些紧张。
如果失败了……
她不敢想对人们的打击有多大。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满怀希望之后的绝望有多痛苦。
她体会过，也见过。
她就是那样收拾张兴的。
蒋先国低声说，“广播还没响，人就来了。”
乔靓的目光落在一个穿军大衣的老人身上。
那大衣是浸湿了用来隔热的。
老人笔直地站着，像一棵被烤干了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老树。
挂钟指向十一点五十分。
张教授在第二基地的主控室内，双手按在操作台上。
面前是一整面墙的显示屏，五套系统的实时数据同步跳动。
“各基地报告状态。”
“第一基地就绪。”
“第三基地就绪。”
“第四、第五基地就绪。”
他深吸一口气：“全系统进入倒计时。”
十、九、八、七……
十二点整。
“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