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0章 刘姬17

“行了，没事就回去吧，无事也别到我这里来。”

估量着时间，刘姬就开始赶人，她可没有留袁谭用膳的意思，话说得干脆，半点弯子不绕。

袁谭反倒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小肩膀肉眼可见的松了下来，恭恭敬敬又行了一礼，才小碎步退出去。

走到门边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一步稳住身子，头也不回的跑了。

乳母在廊下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压低了声音问。

“郎君，夫人说什么了？”

她方才站在外头，隔着门扇隐约听见几句，那声长得真够丑的扎得她心口一紧。

再听下去，连蜜饯都赏了，又摸不清里头到底什么路数。

袁谭没答话，只摇了摇头，闷着头往前走。

乳母跟在后头，越想越忧心，絮絮叨叨的说。

“府君眼看着要回来了，夫人怎么不留郎君用膳，郎君也许久不见府君了......”

她没敢把话说完，只把眉头皱得紧紧的。

新夫人看着是个难相与的，自家郎君又占着长子的名分，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袁谭一路沉默着走回自己院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乳母这话。

次日起身，袁谭就发现自己身边的人被换了好些。

往日替他穿衣系带的两个大丫头不见了，换成了两个面生的小厮，手脚倒是利落，话却不多。

他四下里张望了一圈，忍不住问。

“乳母呢？”

“回郎君，夫人有言，郎君已经七岁，不该再留乳母，所以给了遣银，许她归家了。”

小厮低声解释。

这也是规矩之内的事，大族不会允许子弟依赖乳母，孩子断了奶便该慢慢疏远。

念在袁谭生母早逝，才格外容她留到今日，便是说到袁绍那里，他也是一样的态度。

袁谭站在屋里，愣了好一会儿，嘴唇抿得紧紧的，到底没说什么，只自己伸手去够衣架上的外袍。

小厮要上前帮忙，他摆了摆手，笨手笨脚的自己穿了，系带子的时候系歪了，又解开重系。

不止身边懒散的仆人被换了，袁谭的课业也被排得很紧，晨起读书，午后习字，傍晚还要跟着府里的武师练一套拳脚。

他原先进学念书总有些磨蹭，如今倒好，卯时不到便被小厮叫起来。

读得慢了，先生那张脸便拉得老长，说是夫人吩咐了，郎君的功课要严着些。

一天下来，腿脚酸软，脑袋发昏，往榻上一倒便睡着了，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正院拜见。

“这还差不多，省得他总有时间见本初。”

刘姬满意的翻着书，手边搁着一碟子新剥的橘子，一瓣一瓣拈着吃。

“孟姒在看什么。”

袁绍从外面进来，他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每日要见的人不少。

今日见的是几个从汝南来的旧交，说了半日的话，嗓子都有些哑了，进门先灌了半盏凉茶。

“只是一些闲书，是我去你书房取的。”

刘姬端正坐好，把手里的书卷往案上一放，书脊朝下，封面遮得严严实实的。

袁绍也没追问，解了外袍搭在架上，随口道。

“你若是喜欢尽管拿就是。”

“谭身边的那些人不着调，我想着既然是书房的侍女，又伺候夫君许久，肯定比旁人懂事，所以把她们遣去了谭院里伺候。”

刘姬说着，抬手搭上袁绍的手臂，指尖在他袖口上轻轻搭着，语气温温柔柔的。

“夫君不会怪我先斩后奏吧。”

袁绍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仰着脸，眼睛里透着几分小心，倒像是真怕他恼了似的，便说。

“你是家中主母，这些事不用告诉我。”

“书房那些侍女是管家安排的，只是做些洒扫的活，平日不会到我跟前来。”

像他们这样的子弟，若是不想败坏自己的清名，没人会在年轻时贪恋美色。

刘姬听了，心里那点试探便落了地，手指从他袖口上松开，笑了笑。

“有夫君这话，我便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