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7章 刘姬24

次日刘谌上门拜见，袁绍只能亲自接待。

他本想着午后去偏厅学棋的事，一早便跟刘姬说好了，谁知刘谌来得不巧，正卡在这个时辰。

袁绍把人迎进正堂，让了座，上了茶，可那注意力总有一半飘在外头，时不时往门外瞟一眼。

刘谌摇着羽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不急着说正事，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开口。

“本初，我今日来，是替阿父带几句话，顺道也看看孟姒。”

“孟姒在偏厅，这几日来客多，她正忙着。”

袁绍说着，又往门外看了一眼。

“我听说了，她这六博的名头如今比你的都响。孟姒年幼贪玩，本初多多包容。按照我对她的了解，过两日她就腻了。”

刘谌笑了笑，把羽扇往膝上一搁。

“孟姒的博戏无人不称赞，她既有这样的本事，我岂会阻碍她。”

袁绍说得客气，可语气里到底有些心不在焉，话锋一转。

“只是这几日来客实在太多了些，从早到晚不断人，她连用膳都顾不上。”

刘谌闻言，倒没接这个话头，只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像是在措辞。

“你们成婚也有些时日，想来你对孟姒的性子也有所了解。她自幼养得娇贵，喜欢什么便要不择手段的得到。”

过了片刻，他放下盏，正色道。

袁绍微微颔首，没打断他。

“偏她过于聪慧，想要的从来没有失手，想学的也学得好。”

刘谌说着，语气里既有做兄长的无奈，又有几分掩不住的自得。

“幼时阿父给她请先生教写字，头几日写得歪歪扭扭，先生说了她两句，她闷头练了半个月，再拿出来的字连先生都挑不出毛病。”

“后来学琴，学棋，学投壶，样样如此。她想做什么，就没有做不成的。”

他顿了顿，看着袁绍。

“什么东西来得太容易，她攥在手里摆弄两下便丢开了，心里不懂得珍惜的可贵。”

“她如今是新鲜，等把洛阳城里能赢的人都赢了一遍，没人可下了，自然就撂开了手。”

袁绍听了这话，面上没什么波动，心里却莫名松了一松。

他倒不是怕刘姬下棋，是怕她这新鲜劲儿一直不散，两人的约定就永远排不上号。

可转念一想，刘谌说的不珍惜又让他觉出些别的滋味来。

“她这性子，往后若遇上真正上心的事，也这样丢开手？”

袁绍问。

“这我倒说不准，孟姒从小到大，还没遇上过什么让她上心到舍不得丢开的东西。”

“阿父阿母宠她，我和叔远让着她，她想要什么伸手就有，想学什么一学就会，久了便觉得世上事不过如此。”

“我跟本初说这些，是想让你有个数。她若哪日对你使性子，撂脸子，倒未必是真恼你，多半是觉得没趣了。”

“你且晾她一晾，她自己就凑回来了。”

刘谌摇了摇扇子，笑道。

袁绍听着，没接话，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刘谌的话说得坦率，可听在他耳朵里，倒像是把自家妹妹的底牌全掀给他看了。

他想起这些日子刘姬缠着他要一起用膳，把手塞进他掌心里借运道的模样，想起她赢了王隽之后那股子明晃晃的得意劲儿。

这哪里是不珍惜，分明是还没遇上让她真想攥住的东西。

他搁了盏，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刘姬的声音先到了。

“兄长来了怎么不叫我？”

刘谌和袁绍同时转头，见她从廊下快步走来，今日穿了件浅粉直裾，发髻松松挽着。

刘姬进了门先朝袁绍看了一眼，又转向刘谌。

“阿父让你带什么话？”

刘谌把扇子一收，把家里问候的话拣要紧的说了，又问她这几日身子如何，在袁家过得惯不惯。

刘姬一一答了，末了往袁绍那边一坐，很自然的伸手去够他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喝了两口才说。

“兄长方才跟本初说什么呢，我瞧你们俩脸色都怪怪的。”

“说你小时候练字跟先生赌气的事。”

刘谌面不改色的说。

刘姬不高兴了，瞪了他一眼。

“你提那个做什么。”

袁绍在旁边忽然开口。

“说你学什么都学得好，想要什么从来没有失手。”

“那是，这天底下就没有我学不会的东西。”

刘姬听了露出一抹得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