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勇气献祭

万千生灵产生的共振，是世界最后的悲歌。

灵魂如漂泊的孤灯，在生命的海洋里起伏，奥斯瓦尔德的不死之力艰难运转，每走一步都会被剥离血肉。

命运眷顾了莱拉，无论穿越者在谋划些什么，他的灵魂都无法再继续支撑他的下一步行动。

这就是极限了，他的灵魂将会被撕裂，一半回到终结之地，成为系统们摆弄的不死之神，一半被邪神吞噬，从而孕育出新的邪神。

但奥斯瓦尔德没有放弃，那些残破摇曳的肢体一圈圈扎进他的伤口，拖慢他的步伐，企图将他淹没在女神的花园之中。

恐怖的怪物在前进，不死光芒黯淡，在看不见的角落，黑丝线侵蚀吞噬攀附的花园血肉，源源不断修补因灵魂碎裂而破损的尸骨，奥斯瓦尔德的脚下，这座金红色的花园里，正显露一条漆黑燃烧的路径。

奥斯瓦尔德忽然笑了，不是因为他胜券在握，而是因为他的灵魂突然裂成了四份。

庞大的不死神皇随之解体，唯有黑色丝线还在勉强连接各部分躯干。

他高估了自己灵魂的强度，也高估了某些存在的耐心。

[红色的部分，被勇气之神预定了；蓝色的部分，是送给智慧女神的礼物，黑色部分要上交给总部；只有这团被色欲污染的紫白色灵魂，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统子觉得，已经可以打出GG了。

没办法，被总部全力扶持的穿越者，尚且困难重重，哪怕给足了条件，也不一定能赢下神战。

更别说宿主这得天独厚的开局了，连武器都是从别人那偷来的……

“不急，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四道声音同时响起，奥斯瓦尔德抬头看向不断被苦难摇篮刺破肌肤的莱拉，那些荆棘已经死死缠住她的半边身躯，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谁都无法展开下一步行动。

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莱拉不能成为爱之女神，那她的下场比起奥斯瓦尔德，也强不到哪里去。

她已经用祈愿与诅咒，献祭了自己的神明之躯，要是不能获得新的权柄，系统总部扔出的苦难摇篮，就跟一条狗链子一样，将永远缠绕她命运的脖颈。

[我很少用命苦来形容一位神明和一个穿越者]

远古系统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对当下情况的无能为力，但还未等它反应过来，奥斯瓦尔德就怒喝一声，竟是硬生生掰断自己的肋骨，然后一根接一根插入自己的躯体，强行将分裂的身躯缝合起来。

黑丝线猛然活跃，不断延伸出粘稠性极强的密集丝网，覆盖奥斯瓦尔德的全身。

不死神皇剧烈喘息，疯狂转动的魔晶压榨出最后的力量，以毁灭为代价，让庞大的身躯再度向前迈出一步。

轰隆！

大地在震颤中开裂，迸发出的烟尘直冲天际，莱拉的瞳孔闪过一丝惊慌，她不明白为什么奥斯瓦尔德在灵魂被撕碎后，还能够继续行动。

但更让人惊恐的还在后面，沉重的脚步过后，奥斯瓦尔德的身体陡然变得轻快，竟是爆发出极其恐怖的速度，从地面上一跃而起，扭曲而臃肿的手掌，瞬间撞在生命巨浪上，撕裂出一道黑色的闪光。

直到接近莱拉才看清真伪，奥斯瓦尔德的灵魂，竟与系统融合在了一起！

也就是说，奥斯瓦尔德灵魂缺失的那一部分，正在逐渐被系统给替代。

不仅如此，分裂出的那块红色灵魂，已经开启了献祭仪式，奥斯瓦尔德和系统正在召唤精神空间最为暴戾的邪神！

“值得吗？就为了一群普通人，你要摧毁宇宙中三位伟大存在的命运？我们本可以……”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就是个捡破烂的系统]

“哪有什么伟大，我是打工的凡人，你是发光的水母，都一样。”

奥斯瓦尔德擎天一般的双臂撕开金色巨浪，滚烫的黑色雾气喷涌而来，莱拉当场拔剑刺入奥斯瓦尔德的眉心，却再一次被他咬住身躯。

人类不需要神明，作为人类之主的奥斯瓦尔德只有一个使命，帮助他们完成弑母。

通道中飞来一柄硕大的勾镰，锁链连接精神世界，镰刀勾中大地，随着献祭仪式的启动，奥斯瓦尔德的一部分灵魂缓缓消散，转化成的恐怖力量，瞬间将这块陆地拖入精神世界。

崩裂，消散，眼前的一切都在倒转，持续不断吞噬神明鲜血的奥斯瓦尔德，开始向更高维度的存在转变。

抽出长剑的莱拉再度化作光芒遁走，脱离奥斯瓦尔德的血口。

精神世界而已，她并非没有应对的手段。

身上的伤口瞬间复原，奥斯瓦尔德对她造成的任何伤害，她都可以原封不动的还给人类。

在诡异又璀璨的精神世界，爱之女神的权柄反而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加持。

光阵展开，以脚下陆地为基点，莱拉弹指抹去勇气之神的勾镰，又反手将奥斯瓦尔德逼退。

苦难摇篮的荆棘婴儿再一次缠上她，这一次莱拉没有拒绝，而是主动将婴儿抱入怀中，重新构造这件道具的法则逻辑。

温和的光阵散发出温暖，圣母一般的莱拉一一取出身体里的物品，开始向整个精神世界祈求。

黑桃之心，肉欲之体，纯粹之情，奉献之魂，以及铭刻在神明躯体上的，实体化诅咒。

其实，当听说女神希望成为爱之女神后，奥斯瓦尔德没有绷住。颇有一种小胡子成为圣母心白左的荒诞感，毕加索来了都得叫一句祖师爷。

然而事实上，女神的确有能力这样做，就跟感动什么人物，压根就和你没关系，你反倒好奇感动在哪里一样。

她们确实没有资格成为榜样，但她们有权力拿到那块奖章。

爱与信仰沿着通道源源不断进入精神世界，世界因她而璀璨，混沌的空间陷入寂静，仿佛都在注视一个新神的诞生。

可很快莱拉就发现了不对劲，爱和信仰有了，她另外所需要的人类灵魂去哪了？

艾丽妮和露娜都被她引到了东方领，中央区和北方领的广大土地上，唯有珍妮诗能抵挡鱼人的进攻，即使艾瑞昂已经战败，大群也可以通过杀戮平民，献祭大量的人类灵魂。

抬过头，看见那层若隐若现的深蓝色帷幕，莱拉罕见陷入了沉默。

原来这就是穿越者的计划……

用勇气之神的力量将自己拉进精神世界，再借用智慧之神的权柄，与自己抢夺灵魂的控制权。

智慧是最古老的邪神，是所有神明的阴暗面，精神世界更是邪神的主场，莱拉不敢去赌，智慧女神究竟拥有多少强大的权柄。

总之，奥斯瓦尔德的计划成功了，她没办法从智慧女神手中抢夺灵魂。

“你是在拖延时间，奥斯瓦尔德，三大种族的诅咒永远不会停止。”

莱拉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里有无奈，也有对穿越者的敬佩。他的确尽他所能做到了最好，可很多事情，不是付出努力就能有所收获。

“我还是那个条件，北方领的人，你可以全部带走，趁智慧女神还没有取出你的灵魂，赶快带他们离开吧。”

眉心被捅了个窟窿的奥斯瓦尔德，承受着剧烈的痛苦，颤颤巍巍爬起来，扯开嘴笑了笑。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彻底消除诅咒。”

“早就跟你说过了，母亲，别忘了我也是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