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地狱深渊
奥斯瓦尔德睁开眼，正好对上艾丽妮担忧的眼眸，湿润如晴天的细雨，总是让人忍不住露出安慰的笑容。
但时间已经不够了，某种存在的接近，逼得奥斯瓦尔德不得不开口。
“亚妮的权能在你身上吗？等会儿，你把这些灵魂拉入虚无之地，然后回到通道入口，不要让任何一个灵魂进来。”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进来，好吗？”
“那你呢？”艾丽妮茫然的手指拂过缓缓消散的巨蟒，轻声问道。
“我，我一般是靠吃老婆的软饭活着。”
艾丽妮被他的回答逗笑了，抬手将想要破坏气氛的亚妮给压回去，忽得展开虚无之地，将在场的十几万灵魂同时吞没。
灵魂共振消息的那一刻，艾丽妮顾不上身后教堂的崩塌，敏捷的脚步跃过破碎的地面，飞速踏入了远古通道。
恐怖的阴影随之袭来，那是一只无比巨大的手臂，几乎占据了整个通道。
艾丽妮俯身滑过，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选择相信自己的老公，这位来自遥远星辰的男人，是生灵们最后的希望。
风压在耳边爆裂，挥剑破开拥堵的泥土，等艾丽妮重新返回物质世界时，这才发现来者是一头无比庞大的断臂巨人。
对方的身份昭然若揭，曾经被生命女神所击败，自然女神的神骸。
若是推断正确，这具遗骸便是最后的不死灾厄，而她出现在这里的缘由也很简单，为了奥斯瓦尔德的不死权能，以及一部分灵魂。
一道空间裂隙在巨人头顶展开，流动的猩红史莱姆坠落，缓缓填满遗骸空洞的内脏。
眼前的一切像是荒诞的梦境，艾丽妮搭在骨刀上的手不断颤抖，她只能控制自己保持冷静，不能做出任何攻击性举动。
灵魂的撕裂声在精神世界回荡，之前一直沉寂的莱拉，终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终结之地的系统们，还是选择了利益最大化。
一个听命它们的爱之女神，一个被它们牢牢控制的完全体不死之神，是眼下最符合的故事结尾。
“与上帝做交易的感受如何，穿越者。”
三者即将融合的灵魂出现缝隙，奥斯瓦尔德的漆黑灵魂碎片飞出，缠绕莱拉之躯的巨蟒在崩碎中消散，被那只伸进来的手臂牢牢握住。
巨蟒，骨龙，厄虫……
受到终结之地召唤的漆黑灵魂，裹挟着种种不死灾厄，迅速汇入自然的神骸，与之一同剥离的，还有奥斯瓦尔德的不死之骨。
伪神之体在暴力的拆解中消散，遭受反噬的奥斯瓦尔德闷哼一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骨手将他最本源的力量带走。
物质世界，得到全部灾厄力量的神骸缓缓站了起来，伟岸的身躯直冲云霄，当灵魂碎片被吞噬，双眼猛然爆发红色猩光的不死之神，裹挟重重黑雾，瞬息消失在星辰深处。
“对了，还有你的自然肉体。”
重新恢复行动的莱拉，淡然走向在虚空中构筑的神座，她打了个响指，奥斯瓦尔德的又一块灵魂被撕下。
那块深蓝色的灵魂拖拽出奥斯瓦尔德由四大元素构筑的肉体，穿过灵能空间，在智慧女神的操纵下，与矮人王国地底深处的泥土融合在一起，地动山摇中，无数双手臂在这头大魔背后展开。
染红的泥土利用自然元素与穿越者的灵魂、权能，成功打造出不亚于神明的精神空间恶魔。
智慧女神的化身，双头鸟巫师不断为大魔灌输智慧的权能，然后拉开现实的帷幕，满意带着奥斯瓦尔德的又一具分身离去。
得到解脱的莱拉，立即将奥斯瓦尔德仅存的灵魂与系统，从自己身体里拽出来，然后随意丢到自己的脚边。
她高傲站在星塔之下，于神座之上静静等待权柄的形成。
快了，三大种族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我有没有提醒过你，叫你不要和卑鄙的邪神做交易？”莱拉好整以暇打量狼狈瘫在地上的奥斯瓦尔德，轻轻叹了口气。
仅剩法则血液与能量体的奥斯瓦尔德，费力站了起来。
若不是统子与他深度绑定，恐怕此刻的他早已魂飞魄散。
没有得到回应的莱拉浅笑一声，挥手展开光影，继续观察世界各地的情况。
铁湖城仍在战火中屹立，珍妮诗和初光背靠着背，死骨军团的突然失灵，让整条城市防线瞬间出现了大量漏洞。
怪物大军与鱼人部队的双面夹击，逼得珍妮诗和初光不得不冲上最前线，与此同时，冰城临时组建的青年军，同样在源源不断支援铁湖城战场，帝国各地的部队都在拼命赶往铁湖城。
到底是自己最麻烦的孩子……
莱拉挑了挑眉，弹动手指将画面转移到魔王城。
不得不说，魔族能支撑到现在，是远超莱拉的预期。大魔法师科瓦兹在面对提尔斯王后、薇薇安公主、科林元帅的联合进攻时，显得有些分身乏术。
战争毕竟是指挥的艺术，当提尔斯王后挥手破裂科瓦兹的毁灭术式时，他就已经察觉到，接下来将是漫长的苦战。
至于矮人，在智慧女神识趣离开后，矮人的进度便飞速涨了回来，反正诅咒已经被消灭，那些底层矮人很快就会放弃抵抗，重新皈依信仰。
魔族的事不能拖下去了，莱拉早就该想到的，戴安娜就是个废物，一个无能的废物远比不听话的刺头更麻烦。
或许，早在上一世，在艾丽妮掀飞桌子，自己不得不让戴安娜启动祈愿之心的那一刻，就已经给此刻的命运埋下了伏笔。
多亏穿越者打开了法则的力量，此刻的莱拉倒也不用去担心其他问题，她撕开帷幕，准备踏步前往魔国时，突然被弹了回来。
清晰的痛楚让莱拉为之一愣，她猛地转头看向奥斯瓦尔德，却见他露出标志性暴戾恣睢的笑容。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已经挣脱了我的牢笼？”
艰难支撑站立的奥斯瓦尔德抬指调动星塔的力量，耀眼的光芒照出仍然捆绑在莱拉身上的苦难摇篮，将整个系统空间的壁垒点亮。
莱拉瞳孔收缩，“那你为什么，要主动放弃自己的权能和灵魂碎片……”
“因为命运很难预料啊，神。”
奥斯瓦尔德打断她的话，莱拉是一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她会为了自己新的权柄，抛弃曾经拥有的一切。
无论是勇者小队，供奉她的贵族和魔法师，还是她身边忠诚的奴仆，各种道具，自己创造的孩子，甚至是……生命女神的旧鞘。
“背负诅咒的神，呵，我一直在等，等待你放弃一切的那个瞬间。你凭什么认为，自己遭受诅咒后，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就凭你是神？”
“就凭你可以洞察命运？”
“你真以为自己能逃脱命运？！如果你真能逃脱，那穿越者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海洋之上，当露娜焚山煮海的恒星威能散去，海水化作一片燃烧的星辰，白雾飘散，淡蓝色长发在风中起舞，露娜坐在水母死亡的庞大躯体上，淡然把玩手中的魔晶。
悄悄扭动脱臼的骨骼，吐出淤积的鲜血，露娜被毁灭的半边身体在星光中重组，还有她技高一筹……
魔晶嗡鸣作响，露娜眨巴两下眼，连忙将异变的魔晶丢向以太水母的尸体，自己则是头也不回的呼唤风暴，破开海浪朝陆地飞速赶去。
片刻后，扭曲成不死神皇的魔晶发出震天的咆哮，吞噬权能随之发动，将庞大的水母尸体一点点碾碎，死亡权能二次发动，吸收全部生命魔力的晶体在海洋中心展开，随即突破微观空间，精准出现在奥斯瓦尔德手中。
“这就是你准备的底牌？”莱拉笑了，但奥斯瓦尔德的回答让她的心猛地沉入谷底，笑容也随之消失。
奥斯瓦尔德捏碎魔晶，磅礴的生命力量涌入躯体。
“不，穿越者的底牌，永远是系统。”
[终结之地二号协议已启动，穿越者**，你曾耗费五十年寿命进行道具抽取，接下来五十年内，你的一切行动、权能、权柄、个人任务，以及肉体、灵魂、道具、二维及以上个人空间，均由本系统所掌控]
[此协议仅在穿越者自愿放弃穿越机会时失效，也就是终结之地一号协议。现在根据协议，穿越者之前所有灵魂契约暂时作废，本系统需要收回你的所有力量]
话音未落，星辰深处、精神世界深处，三道不同颜色的璀璨灵魂同时亮起，抓住一部分生命权能的奥斯瓦尔德，终于获得了向更高维度转变的机会。
至于统子的最高权力，都绑死在一起了，还分什么正的副的？
“三神归源，魂裂复一！”
不死之神，自然与诅咒之魔，恐虐神选之灵，在同一刻回应了穿越者的呼唤。
莱拉很不理解，就算终结之地放回了不死之神，你们精神空间的两个邪神凑什么热闹？
几乎是一瞬间，莱拉就做出了决断，与系统融为一体的奥斯瓦尔德，灵魂基本等同于不灭，要是等他完成三神归源，自己在爱神权柄未形成的情况下，还真有可能会被他吞噬！
没有丝毫的犹豫，莱拉拍手撕碎几十万怪物的身躯，引动他们的扭曲灵魂穿过大地，企图强行升格为神。
还是一样的条件，无法解决人类诅咒的奥斯瓦尔德，最多是阻止她成为正向的情感之神，却不能妨碍她成为邪神。
对此，奥斯瓦尔德只是摇了摇头，他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妻子，能帮助他阻挡这些灵魂的到来。
“你还是没有看清命运，女神，不是你放弃了他们，而是他们放弃了你。”
不死之神落地，奥斯瓦尔德没有选择让自己恢复力量，巨神的躯体化作无数腐败锁链，淹没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大地纵横，星塔摇晃，虚空中的神座在不死权柄的翻腾中粉碎，数千丈高的锁链将精神世界变得更加复杂凌乱。
“这是我学会的第一个不死魔法，它不叫腐败锁链，而是永恒死亡的牢笼。”奥斯瓦尔德盯着被锁链吞噬的莱拉，冷冷道。
“欢迎来到深渊地狱，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