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攻略贵族学院天龙人(16)
很快,兰斯菲尔德学院迎来了一个月一次的月考。
教室里,窗帘只拉了一半,清晨的日光斜斜打进来。
陈苏坐在靠后的位置,紧紧握着笔,低头盯着面前的试卷。
数学。
写满了看不懂的密密麻麻符号文字。
面如土色,心如死灰。
这八个字用来形容她此刻的状态,再贴切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把草稿纸拉过来,试图从第一道大题入手。
落笔写了个“解”字,后面跟了一个冒号,然后就没了。
她咬着笔帽想了半天,又添上一行,看了两眼,狠狠划掉。
再写,再划掉。
不会写......
是真的不会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了几声,她干脆把笔往桌上一搁,左手撑着脑袋,歪着头往窗外看。
窗外那棵梧桐树长得正盛,浓绿的叶片层层叠叠,被风一吹,光影就在地上碎成一片。
有只不知名的鸟停在枝头叫了两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每次考试,她都稳定地盘踞倒数几名的宝座,毫无悬念。
让本就因为出身而被轻视的她,又多了一层被人鄙夷的理由——
“呵,那个陈苏啊,家里是暴发户也就算了,脑子也不好使。”
她已经习惯了那些目光。轻蔑,怜悯的,幸灾乐祸的,几乎麻木。
陈苏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画圈,画着画着变成了一团乱麻,又变成了一只只歪歪扭扭的乌龟。
反正也不会写……
她其实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父母送她来兰斯菲尔德的目的,就不是让她读书考学的。
他们的嘱托是“多和裴小姐搞好关系”,“多认识几个像裴小姐那样人家的孩子”,“嘴巴甜一点,机灵一点”……
至于成绩?
没提过,大概也觉得没必要提。
毕竟,一个被送来当社交工具的人,考多少分,学习成绩好不好,重要吗?
她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无声地扫过。
周围的同学们都在奋笔疾书,有人眉头微蹙,有人神色从容。
陈苏看着那些专注的侧脸,心里泛起一层说不清的感慨。
以前在普通学校读书的时候,她听过太多关于“富二代”“纨绔子弟”的刻板印象,以为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小姐们,大多是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
可真正踏入这个世界她才明白,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上流社会对教育的态度根本不是放任不管,反而比普通人家更严苛,更舍得下本钱。
从小的精英私教,各种竞赛培训,马术,击剑,高尔夫,礼仪课,样样都抓,样样都不许落下。
哪怕是最不成器的孩子,被送出国混日子,回来后也能操一口流利的英语,谈吐举止间带着某种天然的优越感。
知识也好,见识也好,甚至只是那层镀了金的履历也好,这些东西从来不是为了求知本身存在的,它们是身份的一部分。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着,不经意间掠过程弋的方向。
他坐在斜前方靠窗的位置,侧脸线条冷硬,眉骨上的旧疤痕在光线下格外分明。
他背微微弓着,一只手握着笔,另一只手压住试卷边缘,笔尖在卷面上划过的速度很快,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斟酌某个步骤,也只是一两秒的事,随即又流畅地接上。
陈苏咬了咬嘴唇。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懑。
这样一个暴躁易怒,以欺负弱者为乐的混蛋,也能在各种考试中游刃有余。
说起程弋,自从上次在教室里被他攥住胳膊,她红着眼睛演了那么一出之后,他倒是再也没有大张旗鼓地找过她的麻烦了。
当然,态度也算不上好到哪里去。
走廊里迎面撞见了,他还是会翻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嘴里偶尔蹦出一两句阴阳怪气的奚落......
只是那种故意用肩膀撞过来,用篮球砸过来的幼稚戏码,暂时收了场。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讨厌鬼。
陈苏越想越气,思绪飘得有些远,视线也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停留得久了些。
就在她出神之际,程弋就跟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似的,突然转过头,直勾勾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
陈苏一惊,心脏猛地漏跳半拍,慌忙埋下脑袋,假装专注地盯着试卷,耳朵根却已经开始发热。
糟糕,偷看被发现了。
好尴尬……
她僵了大概十几秒,估摸着他应该转回去了,忍不住悄悄抬了抬眼皮。
结果发现他还在看她。
甚至就那样大张旗鼓地侧过身子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不屑,嘴角往上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一如往常看垃圾的模样。
陈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飞快地垂下眼帘,在心里骂了一句:“神经病……”
“叮铃铃——”
好在,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
教室里顿时一阵骚动,椅子拖地声,交卷声,低语声混在一起。
交卷的时候,陈苏低着头把卷子递上去,余光瞟见程弋从座位上站起来,身形一动,似乎要朝她这边走过来。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也顾不上和裴玥说话了,拔腿就从后门快步走了出去。
她的背影匆忙得近乎狼狈,校服裙摆在门框边一闪,人就没了影。
安可正收拾着文具,一抬头刚好看见陈苏慌慌张张逃离教室的那一幕,不由得挑了挑眉,凑到裴玥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估计又考砸了,跑洗手间哭去了吧。”
裴玥坐在前排,正慢条斯理地把笔放回笔袋,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嘴角撇了撇:“真是废物啊。”
安可笑了笑,没再接话。
而站在不远处的程弋,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纤细背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停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丢,双手插进裤兜,偏了偏头,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嗤。
目光却在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后才漫不经心地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