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实力强大了，才能改变规矩

紫霄宫深处，雾气缭绕，比凌霄宝殿多了几分混沌初开时的古朴。

昊天上帝立于阶下，一身帝袍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自他执掌天庭以来，除了合道之初，已很少踏足这紫霄宫。

鸿钧道祖召见，多半不是寻常事。

“昊天。”

云床之上，鸿钧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调子，却让昊天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弟子在。”

“天地人三道之事，你可知晓？”鸿钧问道。

昊天定了定神，回道：“弟子略知一二。如今人道兴盛，地道稳固，天庭……确有困境。”

他没敢隐瞒，在这位道祖面前，任何遮掩都是徒劳。

“你可知困境根源？”

“弟子愚钝，”昊天斟酌着开口，“许是天庭与洪荒大地隔绝太久，功德气运不济所致。”

“然也，却不止于此。”鸿钧道，“三道本是一体，循环共生方能长久。天庭困守天界，脱离人道、地道，如同树断其根，岂能不衰？”

昊天心中一动：“道祖的意思是……”

“前日，我已见过后土与小石头。”鸿钧缓缓道，“三者商议，洪荒正道，在于三道合作运转，互为依托，不可独立。天道需借人道之力，人道需天道护持，地道连通其间，共成循环。”

昊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有些不敢置信：“人道……肯与天庭合作？”

他可是清楚，那位人皇嬴政和人道之主小石头，对天庭的态度向来强硬。

“肯，但有条件。”鸿钧道，“你需重新定制天规，弃去往日那些凌驾于人道之上的条款，转而配合人道规矩。”

“重新定制天规？”昊天愣了一下，这可不是小事。天规乃天庭根基，沿用了无数岁月，岂能说改就改？

“不错。”鸿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往天规，多以天道为尊，视凡界为附庸。如今人道位格与天道平齐，天规便需与时俱进。”

他顿了顿，细数道：“其一，天界仙神不得擅自干涉人族事务。人皇治世，自有其章法，天道只需护持其气运安稳，不得妄降天罚，更不得插手人族内部纷争。”

昊天眉头紧锁：“若有人族修士逆天而行，残害众生呢？天庭也不能管？”

“可管，但需循人道规矩。”鸿钧道，“可先通报人皇，与人族协同处置。或由人道自行裁决，天庭只需在旁见证，维持秩序便可。记住，是配合，而非主导。”

昊天沉默了。

这意味着天庭对凡间的掌控力，要大大削弱。

“其二，地府之事，全归后土管辖。”鸿钧继续道，“天界仙神不得随意出入冥界，更不得干涉轮回秩序。生死轮回，乃地道权柄，天道不得越界。”

这一条，倒是没让昊天太过意外。

地府本就与天庭若即若离，后土娘娘道行高深，天庭本就难以插手。

“其三，天庭需承担洪荒安危之责。”鸿钧道，“人族疆域之外的险地妖邪，域外邪魔入侵，天庭当主动清剿，护佑洪荒大地周全。做得好，人道自会分润功德气运，滋养天界。”

昊天听到“分润功德气运”几个字，心头才真正松了些。

这才是天庭最需要的。

付出些辛劳，换得功德续命，倒也划算。

“其四，人皇嬴政位格与你平齐。”鸿钧最后道，“天庭使者见人皇，需行平等之礼，不得再以君臣相称。人族与天界，是合作关系，非附庸。”

这一条，无疑是在削天庭的面子。

但昊天也明白，事到如今，面子早已不重要。

“道祖，”昊天深吸一口气，“天规沿用亿万年，牵一发而动全身，骤然修改，怕是会引起天庭动荡。”

“动荡难免，但非改不可。”鸿钧道，“你若不改，天庭气运只会日渐衰败，最终崩塌。改，则有一线生机，与三道共存，绵延万载。”

他看着昊天：“你是天庭之主，当以大局为重。此事，没有退路。”

昊天沉默良久，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知道，鸿钧道祖说得对。

天庭已经没有退路了。

“弟子……遵道祖法旨。”他躬身领命，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却也有了几分决断。

“善。”鸿钧道，“你回去后，召集天庭重臣，细细商议。新的天规，需在三月之内拟定，呈我过目后，再昭告三界。”

“是。”

“去吧。”

昊天再行一礼，转身退出紫霄宫。

踏出宫门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千钧。

重新定制天规，配合人道规矩……这意味着天庭要彻底放下往日的架子，学着与人族平等相处，甚至要受其约束。

那些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仙神，会愿意接受吗？

怕是少不了一场风波。

但他别无选择。

回到凌霄宝殿，昊天立刻传下旨意，召太白金星、诸多天王、太上老君等核心重臣上殿。

众仙见昊天神色凝重，知道必有大事，个个屏息凝神。

“诸位，”昊天开门见山，“道祖有旨，天庭需重新定制天规，配合人道运转，与三道共生。”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陛下，万万不可！”一位老仙官急忙出声，“天规乃天道铁律，岂能为凡俗更改？”

“是啊陛下，人族虽强，终究是凡界生灵，天庭岂能屈尊配合他们？”

托塔李天王眉头紧锁：“陛下，修改天规非同小可，一旦传开，三界会如何看待天庭？”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个个义愤填膺。

昊天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此事，是道祖亲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将鸿钧的话复述了一遍，尤其是关于功德分润和天庭安危的部分。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众仙脸上的激动褪去，换上了凝重和挣扎。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陛下，道祖远见，想必不会错。天庭如今的境况，不改确实不行。只是这新天规……需得细细斟酌，既要符合道祖之意，也要顾及天庭体面。”

太上老君捋着胡须，缓缓道：“三道循环，本是大道至理。以往天庭确实有些固步自封了。改，是该改。只是如何改，改到什么程度，需得与人族、地府好好商议，定下明确的规矩，免得日后生乱。”

有了太白金星和太上老君的表态，其他仙官虽仍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强烈反对。

昊天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太白，你刚从咸阳回来，对人族规矩熟悉，便由你牵头，会同老君、李天王等人，组成编修司，负责拟定新天规。”

“老臣遵旨。”太白金星躬身领命。

“记住，”昊天加重了语气，“新天规的核心，是‘平等’与‘配合’。抛去那些凌驾于人道之上的条款，多些实实在在的互利互惠。三月之内，务必拿出草案。”

“是！”

众仙领命退下，凌霄宝殿再次恢复安静。

昊天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拟定天规难，推行天规更难。

但为了天庭的存续，他必须走下去。

窗外，天界的流云依旧飘过，只是这片天空，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

而这场变革的核心，便是那片曾经被他们轻视，如今却不得不正视的洪荒大地，和那崛起的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