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都有弱点，找准就好
鲲鹏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笃定，朗声道：“老祖多虑了。这点你只管放心，妖庭对人族动手已有不少时日，女娲圣人看在眼里，自始至终也没说过一句反对的话，可见她并不打算插手此事。”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又道：“圣人行事，自有考量。人族虽由她所造，可如今三界格局已定，她未必会为了人族，与我妖庭撕破脸皮。老祖只管放手去做，纵有什么风波，我妖庭也能担着。”
冥河老祖听鲲鹏这么一说，眉头稍展，心里头嘀咕：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女娲圣人若真要护着人族，妖庭起初动手时，她便该有动静了，断不会任由事情闹到如今地步。
可他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指尖在莲台上轻轻敲着：“话是这么说，可女娲圣人的心思，哪是那么好揣度的？万一我阿修罗族动了手，触了她的逆鳞，到时候妖庭能担着，我血海可未必扛得住。”
血浪在他身侧翻涌，似也带着几分犹豫。
他虽贪利，却也清楚圣人之威的可怕，这事终究不能莽撞。
鲲鹏见冥河老祖神色微动，又上前一步，语气恳切了几分：“老祖，此事于你我皆有裨益。你可知那妖庭宝库中，多少奇珍异宝尘封已久？只要助我等成了这事，别说寻常宝贝，便是那能助你修为精进的‘幽冥寒晶’，妖庭也定会双手奉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冥河老祖周身缭绕的血气，又道：“你麾下修罗族，向来需杀伐滋养，此事一成，妖庭许你等在北俱芦洲随意开疆拓土，那里的生灵，够你族中子弟练手了。妖庭说话向来算数，只要事成，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妖庭有，无有不允！”
冥河老祖何等精明，一听这话便知其中有诈，当下脸一沉，手里的拂尘猛地一甩，指着鲲鹏道：“少来这套！想让我替你们趟浑水？没门！”
鲲鹏见他不上钩，也来了火气：“老祖这话就见外了，都是同道，互相帮衬是应当的，何必这么较真？”
“帮衬？”冥河老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两人几乎脸贴脸，“我冥河一脉从不欠人情，也不吃威逼利诱这套！你回去告诉帝俊，这事我不掺和！”
说着两人各不退让，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拉扯间，冥河老祖袖子一扬，带起一阵腥风，鲲鹏也不甘示弱，周身卷起几道气流，场面顿时有些僵持。
鲲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话锋陡然一转，慢悠悠道：“说起来，当年围杀红云那事，老祖可是也在场的。”
冥河老祖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眯起眼死死盯着鲲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危险：“鲲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鲲鹏摊了摊手，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带刺，“就是觉得，老祖如今过得太安生，怕是忘了有些事藏不住。当年红云手里的鸿蒙紫气下落不明，镇元子至今还在追查，若是让他知道，你也掺和了那事……老祖觉得，还能得安稳？”
冥河老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当年杀红云，他确实分了杯羹，这事要是捅到镇元子那里，以那位地仙之祖的脾性，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在威胁我？”冥河老祖的声音像淬了冰。
鲲鹏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只是提醒老祖，大家同在一条船上，帮我们一把，也是帮你自己。”
冥河老祖猛地挺直脊背，眼中凶光一闪，冷笑一声：“鲲鹏，你当我是吓大的？便是把这话传到镇元子耳中，又能如何？我冥河一脉盘踞血海亿万年，难道还怕了他一个地仙之祖？”
他周身血气翻涌，血海之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嘶吼，气势陡然攀升：“当年之事，你我都有份，真要闹开，谁也别想独善其身！你以为拿这个便能拿捏我？未免太天真了！”
说罢，他重重一哼，衣袖甩动间，血海掀起丈高巨浪，显然动了真怒。
鲲鹏见冥河老祖动了怒，连忙收了锋芒，脸上堆起笑，搓着手打圆场：“哎哎，老祖息怒！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嘛，犯不着动气不是？”
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诱哄：“你想啊，让阿修罗族出手对付人族，对你们好处可不少——人族精血你们拿一半，够阿修罗族修炼用许久了；至于那些精魄，我们妖庭拿去祭炼屠巫剑，将来这剑成了，斩神杀佛不在话下，难道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着精光，“等将来妖庭一统洪荒，我保你一个妖皇之位！到时候借着洪荒的大气运冲击圣人境，那可是一步登天的事！你想想，凭你血海的根基，加上妖皇的权柄，成圣还不是迟早的事？这买卖，划算得很呐！”
说罢，他笑眯眯地看着冥河老祖，等着对方松口。
冥河老祖听到“成圣”二字，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翻腾的血气都滞了一瞬。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两个字，是刻在他骨髓里的执念。
当年见女娲捏土造人得天地功德成圣，他眼红得紧，依葫芦画瓢以自身精血造化阿修罗族，满心以为能步其后尘，谁知造出的族群嗜杀好斗，非但没引来功德金光，反倒沾了一身血腥业力，成圣之路第一遭便摔得头破血流。
后来见三清立教传道，借教化之功证道，他又动了心思，学着在血海深处立教，想以杀道统御阿修罗族，盼着能聚众生信仰之力冲关，可终究是差了口气。
血海之内杀伐不断，哪有什么纯正信仰？
到头来只落得个亚圣修为，卡在那半步之遥，往前看是望不到头的天堑，往后看是无数年的蹉跎，这半步，比他修行百万年走过的路还要难跨。
此刻被鲲鹏点破心事，冥河老祖脸上掠过一丝复杂，有被说中心事的恼怒，更有那深埋心底、从未熄灭的渴望，连带着周身的血气都开始不规则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