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玄虚救走青玄，事态严重
虚空崩裂的刹那，一道苍老身影踏碎混沌而来。
玄虚长老悬在青玄头顶三尺处，灰袍无风自动，每一根衣袂都裹着翻涌的金芒。
那不是寻常的灵光，而是足以让天地法则俯首的混元无极威压——所过之处，肆虐的湮灭气流如同撞进冰窖的沸水，瞬间凝固成漆黑的冰晶，连虚空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两头湮灭兽的吞噬之势猛地顿住。
它们那没有瞳孔的灰蒙蒙眼窝中，第一次浮现出类似“凝滞”的反应。
左边那头刚要拍下的巨爪僵在半空，爪尖的湮灭之力像被无形的墙挡住，丝丝缕缕地溃散；右边那头张开的巨口还保持着吞噬的姿态，可喉咙里的黑暗漩涡却在金芒照耀下剧烈收缩，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
玄虚长老垂眸瞥了眼即将被黑气淹没的青玄，枯瘦的手指轻轻一抬。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淡金色的光带如同活蛇般窜出，精准地缠住青玄的腰。
光带触碰到湮灭黑气的瞬间，那些能腐蚀道果的邪祟之气竟像雪遇骄阳般消融，露出青玄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以及他早已涣散的瞳孔。
“孽畜。”
玄虚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像有万钧之力砸在湮灭兽头顶。
两头巨兽猛地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向后瑟缩，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足以碾碎它们本源的天地意志。
右边那头受了剑伤的湮灭兽似乎不甘，猛地再次张口，试图用最后的力气吞下近在咫尺的青玄。
可它刚一动，玄虚长老眉峰微挑，指尖金芒再盛——
“轰隆！”
一声闷响从湮灭兽体内炸开，它那庞大的身躯竟像被无形巨力攥住的皮囊，猛地向内塌陷了一块，伤口处涌出的黑气瞬间翻涌成蘑菇云，却在触及玄虚周身三尺范围时尽数湮灭。
两头湮灭兽彻底怂了。
它们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眼前这老者的威压，比它们吞噬过的任何混元太极金仙都要恐怖百倍——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力量，是能将它们的本源彻底碾碎成混沌尘埃的存在。
左边那头率先调转方向，拖着僵硬的巨爪就想往混沌海深处逃。
右边那头也顾不上伤势，紧随其后，庞大的身影在虚空中划出两道仓皇的黑痕，连被青玄插进腹部的长剑都顾不上拔。
玄虚长老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没有追击的意思，左手一扬，金芒光带猛地收紧，将昏迷的青玄卷到自己身后。
右手虚空一握，刚才被青玄遗落的青玄剑“嗖”地飞回到掌心，剑身上的血迹在金芒中瞬间蒸发，恢复了翠绿如新的模样。
“此地不宜久留。”
老者低语一声，周身金芒骤然暴涨，形成一道椭圆的光茧。
光茧裹着他和青玄，像一颗被投掷出去的流星，以远超来时的速度撕裂混沌。
所过之处，那些凝固的湮灭冰晶纷纷炸裂，却连光茧的边角都碰不到。
直到那道金光彻底消失在混沌海边缘，两头湮灭兽才敢停下逃窜的脚步。
它们惊魂未定地望向玄虚离去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眼窝中的灰色渐渐褪去，重新被贪婪填满——只是这一次，那贪婪里多了一丝难以磨灭的忌惮。
而光茧之中，玄虚长老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青玄，指尖搭在他的脉门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青玄体内的湮灭之力已经侵入丹田，虽被他及时用金芒压制，却像附骨之蛆般啃噬着生机，连本命剑留下的灵韵都在快速消散。
“痴儿。”老者叹了口气，加快了遁走的速度，“早说过莫要逞强，偏不听。”
光茧划破混沌的声音越来越远，只留下身后那片依旧被湮灭兽肆虐的虚空，以及玄虚长老降临瞬间，被金芒烙印在虚空深处的一道无形印记——那是混元无极金仙的警告，也是给这些孽畜留下的最后忌惮。
这一降，一救，一遁，快得如同一场错觉。
却在混沌海边缘，刻下了足以让所有湮灭兽记亿万年的威慑。
混沌神宫观星殿内，玉榻周围的符文阵正发出嗡嗡的轻鸣。
玄虚长老将青玄平放在榻上，枯瘦的手指抚过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伤口边缘还在渗出黑丝，那些湮灭之力像活着的蛆虫，正顺着经脉往丹田钻，所过之处，青玄原本莹润的道基竟泛起了焦黑。
“好霸道的侵蚀。”玄虚长老眼神一凛，左手按在青玄天灵盖上，右手快速结印。
他指尖划过的轨迹在空中留下金色残影，转眼便在青玄周身布下九道交错的光痕，如同九道锁链，将那些游走的黑丝牢牢锁在伤口附近。
“封！”
一声低喝，九道光痕猛地收紧，同时玉榻下的符文阵骤然亮起，无数古朴的字符从阵眼涌出，像潮水般涌遍青玄全身。
那些字符触碰到黑丝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丝剧烈扭动，却被符文死死压制，渐渐缩回伤口深处，最终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彻底封住。
青玄原本惨白的脸终于泛起一丝血色，涣散的呼吸也平稳了些。
玄虚长老这才松了口气，收回手时，指尖已多了一层淡淡的黑气。
他随手一挥，将黑气湮灭在掌心，眸中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刚才那一手秘法，竟没能彻底根除侵蚀，只能暂时封印。
这湮灭兽的本源之力，比典籍记载的还要邪性。
他转身走到殿角的石壁前，抬手按在一块不起眼的凸起上。
“咔哒”一声轻响，石壁缓缓滑开，露出后面嵌着的一块丈许高的白玉牌。
玉牌通体莹润，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图，正是混沌神宫总部的传讯玉牌，整个神宫也只有三位长老有权动用。
玄虚长老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玉牌中央。
刹那间，玉牌上的星图亮起，无数光点如同活过来般流转，映得整个观星殿都染上一层幽蓝。
他体内的混元无极灵力缓缓注入，玉牌中央很快浮现出一片空白的光幕，等待着讯息录入。
“混沌海边缘，湮灭兽大规模现形。”
玄虚长老的声音透过灵力传入玉牌，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光幕上瞬间浮现出对应的金色文字，字迹刚劲，带着阵法的波动。
“已吞噬青云界等三座小世界，镇守的两位混元太极金仙陨落，道果被吞，真灵湮灭。”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瞥了眼玉榻上的青玄，声音沉了几分：“麾下弟子青玄探查时暴露气息，遭两头湮灭兽围攻，身负重伤，体内侵蚀之力已用秘法暂时封印，但根源难除。”
光幕上的文字随着他的话语不断刷新，星图的光芒也越来越亮，显然玉牌正在将这些讯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向总部。
“据观察，此次出现的湮灭兽数量不少于七头，其中两头实力远超寻常，疑似上古残留个体，对混元太极威压有明显反应，但无惧法则攻击，唯有无极境力量可震慑。”
玄虚长老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刚才在混沌虚空记下的湮灭兽影像化作一道流光注入玉牌——画面中，两头巨兽吞噬世界的狰狞模样清晰可见，连它们体表流淌的湮灭黑气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初步判断，此次入侵并非偶然，混沌海深处恐有异动。建议总部即刻启动一级戒备，速派无极境大能驰援，迟则恐有更多世界遭殃。”
最后几个字落下，玄虚长老收回手掌。
玉牌上的星图猛地爆发出一阵强光，随后所有光芒瞬间内敛，星图恢复原状，只有中央的光幕还残留着淡淡的金纹，证明讯息已成功发出。
石壁缓缓合上，观星殿重归寂静，只剩下符文阵运转的轻鸣。
玄虚长老走到玉榻前，看着青玄沉睡的脸，眉头依旧紧锁。
传讯已发，但总部远在混沌核心，就算最快的驰援，也得数月才能抵达。
这数月里，谁知道那些湮灭兽会不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他抬手按在青玄的丹田处，感受着那层封印的稳固程度，喃喃道：“撑住，小子。等这事了了，老夫再好好教你，什么叫‘谨慎’。”
殿外的混沌气流依旧在缓缓流淌，可观星殿内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重。
玄虚长老知道，从他按下传讯玉牌的那一刻起，一场席卷整个混沌的风暴，已经不可避免地开始酝酿了。
而他和青玄，不过是这场风暴中，最先被卷入的那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