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你跟我说那人一剑斩了七头湮灭兽？

玄虚长老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方才湮灭兽气息骤然消散的瞬间，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的神念出了岔子。

可再三探查，那片虚空只剩下被啃噬后残留的混沌浊气，连一丝一毫属于湮灭兽的本源波动都没剩下——这绝非幻觉。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恐。

湮灭兽是什么？

是能一口咬碎小千世界、连大道法则都能嚼碎吞下的凶物，上次混沌海边缘出现一只，调动了三位混元金仙才勉强镇压，最后还是请了位道主出手才彻底炼化。

可这次，七只！七只一同出现，竟然被人一剑斩了？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电，直刺梵圣真主和梵音仙尊：“你们确定？就一剑？连半分挣扎都没有？”

梵圣真主眉头微蹙，他本就不喜多言，更何况对方语气中带着质疑。

但玄虚长老毕竟是混沌神宫派驻此地的人，身份特殊，他只得沉声道：“亲眼所见，那道剑光自虚空而来，煌煌如太初之阳，触之即溃，七只湮灭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梵音仙尊也点头附和：“剑光过处，不仅湮灭兽溃散，连它们吞噬的那片世界碎片都被净化了，绝非寻常手段。”

“寻常手段？”玄虚长老冷笑一声，袍袖一挥，周身混沌气流翻涌，“这等手段，便是我神宫座下那些执掌顶级大世界的道主，也未必能如此轻松！你们可知这话传出去，会引来多大风波？”

他越说越激动，脚步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混元太极金仙的威压：“湮灭兽吞噬大道本源，与混沌浊气相连，杀它们就像拔毒瘤，稍不留神就会被反噬。一剑斩七只？便是道主亲至，也得布下大阵，耗费些手段，哪有这般举重若轻？”

梵圣真主脸色沉了下来：“玄虚长老这是不信我二人？”

“不是不信，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玄虚长老咬牙道，“此事关系重大，七只湮灭兽同时毙命，混沌神宫必然会彻查。我若报上去，只说‘一剑斩之’，监察者大人岂会信？到时候定要追问根由，你们让我如何作答？”

他目光扫过二人，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也罢，你二人以大道本源立誓，所言句句属实，未有半分虚言。如此，我才能信你们。”

这话一出，梵圣真主和梵音仙尊皆是一怔。

以大道本源立誓，可不是小事，一旦违誓，大道崩塌，修为尽废，甚至可能身死道消。

玄虚长老此举，已是将话说到了极致。

梵圣真主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

他本就没说谎，立誓便立誓，没什么好怕的。

只见他抬手结印，眉心处浮现出一道金色符文，那是他修行亿万载凝结的大道本源印记：“吾以梵圣大道本源立誓，所言湮灭兽被一剑斩灭之事，句句属实，若有虚言，大道反噬，身死道消。”

话音落，金色符文崩散，融入虚空，天地间似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回应。

梵音仙尊也随之抬手，她的大道本源化作一道清越的仙音，回荡在混沌之中：“吾以梵音大道本源立誓，所言非虚，若有妄言，道基尽毁，永坠轮回。”

两道誓言落下，玄虚长老才缓缓松了口气。

以大道本源立誓，绝无作假可能，这是修行界最根本的铁律。

他退后一步，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困惑。

“罢了……”他摆了摆手，语气疲惫了许多，“既已立誓，我便信了。只是……”

他抬头望向混沌深处，那里是混沌神宫的方向。

不久前，神宫刚派了监察者下来，专门督查混沌海边缘的湮灭兽异动，那位大人脾气暴躁，最是不信邪，若是自己回禀说七只湮灭兽被一剑秒杀，对方怕是会当场掀了他的居所。

“监察者大人三天后便到，”玄虚长老揉了揉眉心，声音发苦，“他老人家最恨敷衍，定会追问那出剑之人的来历、修为、功法……可你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我该怎么说？”

梵圣真主淡淡道：“实话实说便可。”

“实话实说？”玄虚长老苦笑，“说有个不知名的存在，一剑斩了七只湮灭兽，连面都没露？监察者大人只会当我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他来回踱了几步，混沌气流被他踩得滋滋作响：“要不……就说那是某位隐世的道主出手？神宫座下道主众多，总有几位不常露面的，或许能蒙混过去。”

梵音仙尊摇头：“不妥。道主出手，自有道韵留存，可方才那剑光虽强，却无半分道主威压，更像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锋芒，不沾因果，不染大道。”

“那怎么办？”玄虚长老急了，“总不能说有个无名之辈，随手一剑就解决了连道主都头疼的麻烦吧？”

三人一时沉默，混沌虚空只剩下气流穿梭的呼啸声。

玄虚长老看着远处那片被净化过的虚空，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刚入混沌神宫时，长老曾告诫他：混沌之大，无奇不有，永远别用常理去揣度未知。

可今日之事，已经超出了“未知”的范畴，简直是颠覆认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监察者大人问起，我便将你们的誓言呈上，再把那片虚空的残留气息记录下来，至于信不信……就看他自己了。”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

能一剑斩七只湮灭兽的存在，无论是谁，都绝非池中之物。

这样的人物突然出现在混沌海边缘，是偶然？还是另有目的？

玄虚长老望着混沌深处，眼神复杂。

或许，比起如何向监察者解释，更该担心的是——那位出剑之人，接下来会做什么。

三日后，混沌气流翻涌如沸，一道身影破开虚空，落在分部殿前。

周身道韵流转，仅是站着，就让周遭混沌都凝了几分——正是神宫派来的监察者，道尊级别的存在。

玄虚长老忙迎上去，将前事一五一十说了，连梵圣真主二人的大道誓言都没落下。

监察者听完，眉头拧成个疙瘩，猛地抬眼，双眸里瞬间爆起两团金芒，刺得人不敢直视：“你说什么？一剑斩了七只湮灭兽？还连个来历都查不到？”

声音里带着股子威压，震得玄虚长老耳膜嗡嗡响。

“属下句句属实，还有两位混元金仙的大道誓言为证……”玄虚长老赶紧躬身。

监察者却冷笑一声，金芒未散：“誓言？大道誓言也未必能说明一切。说不定是那出手之人手段通天，连誓言都能遮掩！”

显然，这位道尊压根不信这等“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