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夺舍？！
摩谜道尊坐在石壁下，指尖捻着那枚寂灭玉牌，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最近这阵子，总觉得脑子里像是塞了团乱麻。
有时候正推演着寂灭法诀，眼前突然就冒出些奇怪的画面——灰蒙蒙的混沌里，无数身影在厮杀，喊杀声震得他耳膜发疼；还有些时候，神识海中会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恨不得抓过什么东西来撕个粉碎。
“啧，这是怎么了？”
他抬手按在眉心，运转神识仔细探查。这一查，心里就是一沉。
元神表面，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雾，像是沾了洗不掉的污渍。
那灰雾里裹着股阴冷的气息，正一点点往元神深处钻。
刚才那阵莫名的烦躁，就是这灰雾在作祟。
“难怪……”摩谜道尊咂了咂嘴，眼神凝重起来。
前几日跟禁区里一头凶兽交手，明明占着上风，却突然一阵失神，差点被那畜生反扑得手。
当时只当是修炼太累，现在看来，怕是元神受了影响。
他试着调动道元去冲刷那层灰雾，可刚一碰到，那灰雾就跟活过来似的，缩成一团，死死粘在元神上，怎么都弄不下来。
“邪门了。”
他停下动作，心里打了个突。
这寂灭大道是上一个混沌纪元大能的传承，按理说不该有这种猫腻。
可现在这情况，分明是元神被污染了。
“难道……这传承里头藏着别的东西？”
一个念头冒出来，让他后颈直冒凉气。
上一个混沌纪元怎么没的？听那些残卷里说，是大道崩解，禁忌横生，最后才落得个寂灭的下场。
谁知道那位留下传承的大能，是不是跟那些禁忌存在有牵扯？
说不定，这寂灭大道本身就是个坑。
表面上看着是无上机缘，实际上是给后人下的套。
等修炼到一定程度，元神被那灰雾彻底污染，就成了别人的傀儡，或者干脆被夺舍？
“妈的，不会这么倒霉吧？”
摩谜道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的阴私手段多了去了。天运老祖那老狐狸的算计就够阴的，可跟混沌纪元的禁忌存在比起来，怕是还差着远呢。
那些存在，为了存续下去，什么事做不出来？留个传承当诱饵，等着后人上钩，再借机复生或者夺舍，太正常了。
他试着放缓修炼的节奏，不再主动去吸纳那些死气。可就算这样，元神上的灰雾也没见减弱，反而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警惕，开始躁动起来。
一阵尖锐的嘶鸣声突然在脑海里炸开，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响在元神里的。
摩谜道尊闷哼一声，捂住脑袋，额头上瞬间冒了层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干脆别挣扎了，彻底沉下去，跟这寂灭融为一体，就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滚！”
他低喝一声，强行压下那股念头，道元在体内疯狂运转，才勉强稳住心神。
这一下，他是真的警惕了。
那哪是什么念头？分明是灰雾里藏着的意志在蛊惑他！
“好深的算计！”他咬了咬牙，眼神里多了几分寒意。
看来这寂灭大道，不是那么好拿的。那位大能，或者说留下这后手的禁忌存在，怕是早就料到会有后人来继承传承。
这是逼着他往绝路上走啊。
继续修炼吧，元神污染越来越重，迟早神志混乱，变成个没脑子的疯子，或者干脆被夺舍。
放弃修炼吧，好不容易到手的机缘就这么丢了？他不甘心。而且现在出去，面对东方道主和天运老祖，还是死路一条。
“进退两难啊……”
摩谜道尊站起身，在石壁下来回踱着步子。
他盯着手里的寂灭玉牌，玉牌上的“寂灭”二字，此刻看着竟像是两张咧着嘴笑的鬼脸。
“想算计本座？没那么容易。”
他停下脚步，眼神渐渐变得狠厉起来。
他摩谜道尊能活到现在，靠的可不光是修为，还有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劲和小心。
不就是元神污染吗？不就是藏着禁忌手段吗？
他倒要看看，是这寂灭大道里的猫腻厉害，还是他的道心坚定！
“继续练！”
他重新坐下，将玉牌按在眉心，只是这一次，神识死死守着元神核心，像个最警惕的哨兵，寸步不离。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藏在暗处的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边运转法诀，一边分出部分心神，死死盯着那层灰雾，试图从中找出破解的法子。
这修炼，一下子就变成了与藏在暗处的禁忌存在的较量。
每多领悟一分寂灭大道，元神上的灰雾就浓重一分，那股蛊惑的力量也越强一分。
摩谜道尊咬紧牙关，硬顶着那股钻心的烦躁和混乱，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他知道，自己现在走的是钢丝，稍微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他别无选择。
要么在这混沌禁区里，被这传承里的猫腻拖死；要么就拼一把，在彻底失控之前，找到破解之法，真正掌控这寂灭大道。
他赌的是自己的道心，赌的是自己能比那些上一个纪元的禁忌存在，更狠，更能熬。
石壁下，道尊的身影静坐着，周身时而爆发出强横的寂灭之力，时而又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显得诡异而危险。
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混沌禁区里没日没夜，谁也说不清过了多少岁月。
摩谜道尊窝在那处石壁下，一边跟元神里的灰雾较劲，一边死磕寂灭大道。
不知不觉间，体内的道元已经凝练到了极致，周身的气息厚重得像座山，隐隐有了冲破那层壁垒的迹象。
“快了……就快到道主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横亘在道尊与道主之间的瓶颈，已经被他磨得越来越薄，仿佛伸手一推就能破开。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没底。
元神上的灰雾这些年没少折腾，虽说被他用道心死死压住，没让其彻底侵蚀，可那里面藏着的阴冷意志，却一天比一天活跃。
“不管了，先冲过去再说！”
摩谜道尊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他将所有心神都收了回来，体内的寂灭道元如同奔腾的江河，开始朝着那层瓶颈发起冲击。
“给我破！”
他低喝一声，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黑光，那是寂灭大道的力量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周围的死气被这股力量引动，疯狂地朝着他体内涌去，化作冲击瓶颈的助力。
“咔嚓……咔嚓……”
仿佛有玻璃破碎的声音在体内响起，那层困扰了无数修士的道主瓶颈，真的被他冲开了一道缝隙！
道主的气息开始在他体内孕育，强横、浩瀚，带着掌控大道的威严。
“成了……”摩谜道尊心头一喜，正想再加把劲，彻底冲破瓶颈。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的元神深处，那层被压制了许久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像是沸腾的开水。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百倍的意志，猛地从灰雾里钻了出来，带着睥睨混沌的霸道，响彻他的神识海。
“哈哈哈……本座……终于回来了！”
这声音苍老、嘶哑，却蕴含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仿佛来自混沌初开的时代。
摩谜道尊脑子里“嗡”的一声，元神像是被重锤砸中，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清楚地感觉到，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自己的元神中凝聚。
那身影通体笼罩在死气里，看不清面容，可光是那股气息，就让他这位即将突破道主的存在，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你是谁？！”摩谜道尊嘶吼着，调动所有心神去抵挡。
“本座？”那身影缓缓转过头，声音里带着嘲弄，“你修炼本座的寂灭大道，竟不知本座是谁？”
“吾乃上个混沌纪元，寂灭之主！”
寂灭之主！
这四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摩谜道尊脑海里炸开。
果然！这传承里真藏着上个纪元的禁忌存在！而且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道主级大能，不，看这气息，恐怕比寻常道主还要恐怖！
“你想夺舍？！”摩谜道尊又惊又怒，道心都跟着颤了颤。
“夺舍？”寂灭之主笑了，笑声里满是不屑，“你这具躯壳，还不配让本座夺舍。吾只是借你突破的契机，重聚残魂罢了。”
话音刚落，他凝聚出的身影猛地暴涨，无数灰色的丝线从他身上射出，瞬间缠绕住了摩谜道尊的元神，疯狂地汲取着周围的寂灭之力，还有摩谜道尊自身的道元！
“不好！”
摩谜道尊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积累的力量，正在被这寂灭之主疯狂掠夺，连带着那刚刚破开一丝缝隙的道主瓶颈，都开始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崩碎！
一旦瓶颈崩碎，他不仅突破无望，还会道基尽毁，身死道消！
“给我住手！”
他怒吼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道心和仅存的道元，死死抵抗。
元神之上，金色的道心之光与灰色的寂灭之力疯狂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每一次碰撞，摩谜道尊都感觉自己的元神像是要被撕裂，疼得他浑身抽搐，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可他不敢停。
一旦停下，就是万劫不复！
“哼，挣扎也是徒劳。”寂灭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漠，掠夺的速度更快了。
摩谜道尊的意识开始模糊，体内的道元越来越少，道主瓶颈的震荡也越来越剧烈，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难道……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吗？”
他心里涌起一丝绝望。
费了这么大劲，冒着生命危险闯混沌禁区，好不容易拿到传承，眼看就要突破道主，却没想到到头来，竟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疯狂掠夺的力量，突然停了。
摩谜道尊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就见元神中，寂灭之主的身影停了下来，那双隐藏在死气中的眼睛，正盯着他那濒临崩碎的道主瓶颈，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罢了。”过了片刻，寂灭之主淡淡开口，“你若死了，这具承载吾残魂的躯壳也就废了。突破道主的契机，可遇不可求。”
他身上的灰色丝线缓缓收回，那股掠夺的意志也收敛了不少，只是依旧盘踞在摩谜道尊的元神中，像个随时会醒来的猛兽。
“你……”摩谜道尊又惊又疑，不明白这寂灭之主为何突然罢手。
“安心突破吧。”寂灭之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等你踏入道主境，吾才有足够的力量恢复。现在杀了你，得不偿失。”
说完，他的身影便重新缩回了那层灰雾里，只是这一次，灰雾不再主动侵蚀摩谜道尊的元神，仿佛暂时达成了某种默契。
摩谜道尊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能感觉到，那股致命的威胁暂时消失了，可元神里多了个定时炸弹，还是位曾经的混沌大能。
这感觉，比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还难受。
但他没时间多想了。
道主瓶颈还在震荡，刚才那一番折腾，已经让它变得极其不稳定，必须立刻稳固，否则随时可能彻底崩毁。
“寂灭之主……”摩谜道尊咬了咬牙，眼神复杂，“这笔账，咱们以后再算！”
他强忍着元神的不适，重新集中精神，调动起体内残余的道元，还有周围的死气，小心翼翼地开始稳固那道已经裂开缝隙的瓶颈，继续冲击道主之境。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神始终提着一半，不敢有丝毫松懈。
谁知道那位寂灭之主会不会突然反悔？
混沌禁区的石壁下，道尊突破的气息再次升腾，只是这气息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上个混沌纪元的古老威压，显得诡异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