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连锁反应，混沌海起波澜

那缕被玄冰冻住的寂灭本源，本就微弱得快要看不见。

两头湮灭兽闹腾出那么大动静，五位道主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谁也没留意到，玄冰盒子上悄悄裂开道细缝。

一缕比发丝还轻的灰气，顺着缝隙溜了出来，像条泥鳅似的钻进混沌气流里。

“桀桀……等本座恢复，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那缕本源里，还残留着寂灭之主的意识碎片，虽然连凝聚形体都做不到，却憋着股狠劲。

它不敢往混沌神宫的方向跑，也不敢靠近湮灭兽消失的地方，一路跌跌撞撞，专挑那些废弃的小世界残骸钻。

最后，在一片堆满混沌淤泥的死寂星域停下。

“就这儿了……”

灰气往淤泥深处一钻，借着周遭残存的死寂气息，开始慢慢舔舐伤口。

恢复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但好歹是稳住了，没彻底散掉。

另一边，天运世界已经不成样子。

界壁破了好几个大洞，本源流失了一半，天地法则乱成一锅粥，山川崩裂，河流倒灌，活下来的生灵没几个。

天运老祖站在废墟上，看着自己经营了无数元会的世界变成这样，老泪纵横。

他身边跟着个穿粗布麻衣的青年，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阿木。

阿木手里紧紧抱着个玉盒，盒子里装着天运世界最后一点鸿蒙初元——那是世界的根，只要这东西还在，将来就有重聚的可能。

“师父……我们走吧……”阿木声音发颤，眼圈通红。

天运老祖抹了把脸，狠狠点头：“走！留在这里也没用了。”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五位道主，深吸一口气，带着阿木走了过去。

“多谢五位道主出手，不然我师徒俩，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天运老祖拱手行礼，语气里满是感激，也藏着无奈。

中央道主看着他，叹了口气：“天运道友不必多礼，都是混沌海中的修士，理应互相照应。”

他顿了顿，又道：“这世界是没法住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天运老祖苦笑一声：“还能有什么打算？带着这点鸿蒙初元，找个混沌海边缘的僻静地方，慢慢温养着，看能不能重新孕育出个小世界来。”

这话听着简单，可谁都知道有多难。

鸿蒙初元就剩一点，混沌海边缘又多的是宵小之辈，想安安稳稳温养世界，难如登天。

南方道主性子直，直接道：“要不跟我们回混沌神宫暂避？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天运老祖摇摇头：“多谢南方道主好意，可混沌神宫是道主居所，我一个混元金仙，带着弟子去蹭住，不像话。再说……”

他看了眼阿木手里的玉盒：“带着这东西，去人多的地方也不安全。”

东方道主这时缓过点劲来，开口道：“也好，边缘地带虽然乱，胜在偏僻。我给你们一枚传讯玉符，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它，我们会尽快赶过去。”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枚玉符，递给天运老祖。

天运老祖连忙接过，紧紧攥在手里：“大恩不言谢！东方道主这份情，老夫记下了！”

阿木也跟着行礼：“多谢道主大人。”

中央道主看了看天色，沉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混沌神宫了，得赶紧查清楚湮灭兽和寂灭一脉的事。”

几位道主都点头同意。

东方道主伤势不轻，需要尽快回去疗伤；湮灭兽和寂灭之主接连出现，显然不是巧合，必须尽快查清根源。

“天运道友，后会有期。”西方道主合掌行礼。

“保重。”北方道主也点了点头。

五位道主不再多言，架着东方道主，化作五道流光，朝着混沌神宫的方向飞去。

原地就剩天运老祖和阿木师徒俩，还有那座残破的天运世界。

天运老祖抬头看了最后一眼，眼中满是不舍，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对阿木道：“走吧，阿木。”

“嗯。”阿木用力点头，紧紧抱着装着鸿蒙初元的玉盒，跟在师父身后。

师徒俩没有御使遁光，就那么一步步走着，慢慢消失在混沌海的边缘地带。

他们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危险，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重新孕育出世界。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还带着希望的火种。

混沌海依旧广袤而危险，无数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涌动。

寂灭之主的残魂在淤泥里悄悄恢复，五位道主在赶回混沌神宫的路上商议着对策，天运老祖师徒则在边缘地带艰难跋涉。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陈太初的分身，也没在残破的天运世界多待。

他看了眼远处天运老祖师徒的背影，又扫了扫混沌海的方向。

身影一晃，化作一道不显眼的流光，没入混沌气流里。

没什么目的地，就想着再找个世界逛逛。

走走看看，本就是他这分身的道。

混沌禁区最深处，黑得不见一丝光，连混沌气流都绕着走。

这里沉睡着一群老怪物，从上一个混沌纪元就窝在这儿，一睡就是无数元会。

往日里，禁区里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果他们还有心的话。

可今儿个不同，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禁区缝隙飘进来，像根针似的，扎醒了沉睡的大家伙。

“是寂灭那小子的味儿……”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点不确定，更多的是兴奋。

说话的是个裹在灰袍里的影子，周身绕着丝丝缕缕的空间碎片，一看就活了不知多少岁月。

“他出去了？”另一处阴影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回应，“当年他被追得跟丧家犬似的，一头扎进禁区，居然能活着出去？”

“不止活着，还成了道主！”又一道声音插进来，带着点酸溜溜的劲儿，“刚才那股道主威压，错不了，是他的寂灭大道！”

黑暗中，越来越多的气息苏醒过来，有强有弱，却都透着一股腐朽又贪婪的味儿。

这些都是上一个混沌纪元的禁忌存在，当年纪元破灭时，靠着各种手段苟进了这混沌禁区，才算没彻底灰飞烟灭。

可禁区里的日子哪是人过的？

灵气稀薄不说，还处处是空间陷阱，想出去更是难如登天——外面早就换了天地，新的道主们把禁区看得死死的，谁敢冒头就是一顿胖揍。

他们早就快绝望了，没想到寂灭之主居然逃出去了！

“哈哈！有戏！”一个长着三头六臂的怪物大笑起来，声音震得周围的碎石子都在抖，“寂灭能出去，咱也能！”

“急什么？”灰袍影子冷笑一声，“他能出去，是占了混沌海动荡的便宜。现在外面那些新道主盯得紧，咱这身子骨，出去就是活靶子。”

“那咋办？就眼睁睁看着？”三头六臂的怪物不甘心地嚷嚷。

“等。”灰袍影子的声音透着老谋深算，“等个倒霉蛋闯进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息都变了，贪婪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们这些老家伙，肉身早就腐朽得差不多了，全靠一点本源吊着命。

想出去，最好的法子就是夺舍——找个肉身结实、气运不错的倒霉蛋，占了他的身子，再慢慢恢复实力。

以前不是没人闯进来过，可要么修为太低，经不起他们夺舍；要么太精明，一察觉不对就往外跑，根本抓不住。

“寂灭那小子出去闹这么大动静，保不齐有不长眼的会好奇，想进禁区探探底细。”灰袍影子继续道，“尤其是那些刚有点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最容易上钩。”

“对对对！”瓮声瓮气的声音接话，“当年我就见过不少这样的愣头青，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敢往禁区里闯，结果……嘿嘿。”

“最好是个道主苗子，肉身干净，本源充足，夺过来就能用。”

“道主苗子哪那么好找？能有个混元金仙就不错了，先凑合着，出去再慢慢换。”

“换什么换？有个身子能离开这鬼地方就烧高香了！”

黑暗里，这些禁忌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越说越兴奋，连带着周围的死气都活跃了几分。

他们开始各自找地方藏好，有的钻进空间裂缝，只留一丝神念在外；有的化作块不起眼的石头，混在碎石堆里；还有的干脆闭了气息，假装还在沉睡，只等猎物上门。

灰袍影子则飘到禁区入口附近，那里是闯进来的必经之路。

他挥了挥手，一道微弱的幻术罩在入口处，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混沌空间，甚至还故意泄露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宝物气息——这是最能引修士上钩的法子。

“来吧……快来吧……”

他在心里默念着，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袍，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禁区深处，一头长着九个脑袋的巨蛇盘起身，九个脑袋同时闭上眼，只留最中间那个微微睁着条缝，吐着信子，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它的肉身早就烂得差不多了，全靠这蛇形灵体吊着，就盼着能夺个强悍的肉身，重新叱咤风云。

不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小山突然动了动，山皮下露出无数双眼睛，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个以吞噬生灵为生的禁忌存在，最擅长伪装，等猎物靠近了，一口就能把对方连骨头带渣吞下去，连夺舍的功夫都省了。

更深处，一个盘膝而坐的骷髅突然睁开眼，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的火焰。

他曾是上一个纪元的阵法大师，早就布好了无数杀阵，只等有人闯进来，先把对方折腾得半死不活，再轻轻松松夺舍。

整个混沌禁区，就像一张张开的大网，藏满了饥饿的猎人，只等着倒霉的猎物落网。

他们的希望，就寄托在那些可能闯进来的修士身上。

寂灭之主的逃脱，像一剂强心针，让这些苟延残喘的老家伙重新燃起了离开的念头。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混沌海已经因为寂灭之主和湮灭兽的事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有修士敢在这风口浪尖闯进来。

但他们有的是时间等。

一个元会不行，就等十个元会；十个元会不行，就等百个元会。

对于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他们来说，时间最不值钱。

只要能离开这该死的混沌禁区，等多久都值得。

黑暗中，寂静再次笼罩下来，可这寂静里，却充满了躁动和贪婪。

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然张开，只待倒霉蛋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