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画饼了，没面了，完蛋了
西方那俩圣人，最近总琢磨着道祖当年说的话，越想越不是滋味。
想当年，道祖在紫霄宫讲道时，不止一次暗示他们：西方将来必定大兴。
这话跟颗定心丸似的，让准提和接引记了无数年，铆足了劲想把西方教发扬光大。
可真走起路来，才发现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些年，他们就没顺当过——不是被东边的教派挤兑，就是被南边的势力打压，好不容易攒点家底，转头就被人打得稀巴烂。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哥俩这些年的日子，不是在挨揍，就是在去挨揍的路上。
“道祖当年说的‘大兴’，到底在哪儿呢？”准提坐在灵山的莲台上，手里捻着念珠，越捻越心烦。
接引叹了口气，声音透着股疲惫：“当年道祖还说，西方教兴盛的关键，全在人族身上。”
这话他们记牢了，所以才一门心思往人族那边凑。
从三皇五帝那会儿就开始忙活，又是送机缘，又是传佛法，没少下功夫。
可结果呢？
人族的历代人皇，就没几个对西方教感冒的。
远的不说，就说现在这位人皇嬴政，简直是油盐不进。
佛门弟子去传道，被他的军队赶得跟丧家犬似的；送去的佛经，据说全被他当柴火烧了；好不容易想扶持个伯邑考在人族里头打打基础，结果被嬴政追着屁股打，连佛国的地盘都丢光了。
“当年轩辕黄帝那会儿，好歹还赏脸接了咱们几样法宝，现在这位倒好，直接把佛门当成眼中钉了。”准提越说越气，念珠都被他捻断了一颗。
接引皱着眉，回忆着过往：“不光是嬴政，之前的大禹、成汤，哪个不是对咱们客客气气，转头就把重心放在人道上？压根没把西方教当回事。”
他们俩是圣人，按说眼光不会错，道祖的话更不会假。
可这现实，怎么就跟预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西方教别说大兴了，能保住灵山这一亩三分地就谢天谢地了。
“难不成是咱们领会错了道祖的意思？”接引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困惑。
准提摇头：“不可能！道祖当年说得明明白白，西方有大机缘，人族是关键。咱们哪一步没照着做？”
为了人族，他们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去帮人族解决洪水猛兽；为了拉拢人皇，他们把佛门的镇教之宝都拿出来当礼物送过；为了在人族地盘扎根，他们连教义都改了好几次，尽量贴合人道。
可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碰壁。
人族就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任凭他们怎么折腾，就是对西方教提不起兴趣。
“你说，是不是人族气运太盛，已经不需要咱们佛门掺和了？”准提猜测道，语气里带着点不甘。
接引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人族走的是人道，咱们修的是天道佛法，或许……本就不是一路人？”
这话一出，俩人都没再说话。
灵山的大殿里，只剩下香炉里飘出的青烟，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诵经声，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他们想起当年道祖说“西方大兴”时，自己那激动的心情；想起第一次踏入人族地盘时，心里的憧憬；想起看着佛国一点点建立起来时，那份满足。
再看看现在——佛国没了，弟子被打散了，就剩灵山这么个破地方，还被人皇嬴政盯着，随时可能被一锅端。
“憋屈啊……”准提低声骂了一句，圣人的体面都顾不上了。
接引抬手揉了揉眉心，眼神茫然：“道祖总不会骗咱们……可这大兴的征兆，到底在哪儿呢？”
他们俩就像迷路的孩子，捧着道祖给的地图，却怎么也找不到目的地。
西方的天空，灰蒙蒙的，连太阳都懒得露出脸来，就像他们此刻的心情。
灵山脚下，偶尔有几个漏网的佛子跑回来，哭丧着脸汇报战况——人皇的军队又往前推进了几里，离灵山越来越近了。
准提和接引听着，连气都懒得生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当年道祖说的“大兴”，到底是他们理解错了，还是时机未到？
没人能给他们答案。
他们只能守着这残破的灵山，一边挨揍，一边硬撑着，心里还揣着那点不切实际的希望。
或许，明天就好了？
或许，下个人皇就对佛门感兴趣了？
可这种自我安慰的话，连他们自己都不信了。
西方的风，吹过灵山光秃秃的山头，带着股萧瑟的味儿。
这西方大兴的路，怎么就这么难走呢？
其实吧，接引和准提也不是非盯着“西方大兴”不放，跟魔怔了似的。
关键是当年他俩成圣那当口，是实打实朝天道借了功德的。
那功德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打了张天大的欠条。
天道这东西，最是公平，借了就得还。
要是还不上，别说什么西方教兴盛了，怕是连这身圣人的位子都坐不稳，搞不好得被天道收回去，打回原形。
“你以为我愿意天天跟嬴政死磕？”准提往莲台上一坐，声音都透着股无奈，“这不是被那笔功德债逼的吗？”
接引在一旁点头，手里的拂尘都快被捻秃了：“当年借功德成圣，图的是一步登天。哪想到，这债这么难还。”
天道的规矩明明白白，借出去的功德，得靠自身教派兴盛、普度众生来还。
西方教要是一直这么衰败下去，别说还债了，利息都能把他俩压垮。
到时候天道追责下来，圣人之位保不住是轻的，魂飞魄散都有可能。
“所以啊，不是咱哥俩执着，是没得选。”接引叹了口气，眼神望着灵山外的天空，满是愁绪。
他俩对着人皇嬴政憋屈，对着佛门衰败上火，说到底，还是怕那笔还不清的功德债。
这圣人当的，表面风光，背地里头，跟欠了高利贷的赌徒似的，天天被催着还债，哪有半分自在？
灵山的钟声又响了，沉闷得像敲在俩人的心坎上。
还不清的功德债，打不过的人皇，守不住的灵山……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这时候，弥勒道人瞅着两位师尊唉声叹气，忍不住插了句嘴：“师尊，既然这么难，咱干脆离开洪荒，去混沌里头闯闯得了？到了混沌，天道还能管得着吗？”
这话刚说完，准提就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火气：“你个逆徒，懂什么！”
“咱哥俩能成圣，全靠借了天道功德。真要是离开洪荒，踏入混沌，这身圣人修为眨眼就得散了，跟凡人没两样！”
接引也跟着点头，脸色沉得很：“混沌里头是什么地方？道主、魔神遍地走，咱没了圣人修为，去了就是送菜，怎么活？”
弥勒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准提还在气头上，指着他鼻子道：“下次再敢说这种没脑子的话，就给我滚出灵山！”
大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俩位圣人的叹气声，比刚才更重了。
离开？他们不是没想过。
可离开的代价，他们付不起啊。
跟西方二圣一样闹心的，还有西方魔国的魔祖罗睺。
这家伙当年从魔界钻回洪荒，心里头憋着股劲儿，满以为能重现当年的风光，搅个天翻地覆。
哪成想，回来之后处处碰壁，憋屈得快没地方说理了。
手里的魔兵魔将出去晃悠，没几天就被人打得哭着回来；想在西陲扩点地盘，刚动手就被佛门和人皇两边夹攻；连以前那些见了他就哆嗦的小妖小怪，现在都敢跟他叫板了。
“他娘的！早知道这样，老子在魔界待着多舒坦！”罗睺在魔宫宝座上狠狠一拍，石桌当场碎成齑粉。
想当年，他在洪荒呼风唤雨，万魔俯首，何等威风。
可现在的洪荒，跟他记忆里完全不是一回事——人皇手握人道气运，硬得跟铁板似的；道门三清稳坐钓鱼台，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就连西方那俩秃驴，都能靠着圣人身份跟他耗。
他这点魔气，在如今的洪荒里，跟泼出去的水似的，掀不起多大浪头。
“回来干啥？纯属自找罪受！”罗睺越想越窝火，抓起桌上的酒坛猛灌一口，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漆黑的长袍上，看着就透着股狼狈。
魔宫上下的魔头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能看出来，他们这位魔祖最近火气旺得很，稍不注意就得挨顿骂。
罗睺把空酒坛往地上一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破地方，真是待够了！”
可骂归骂，他也没地方去——魔界那边早就换了天，回去未必有好果子吃；洪荒这边再憋屈，好歹还有块魔国的地盘能落脚。
只能就这么憋着，看着别人风光，自己窝在角落里磨牙。
这洪荒，是真的不一样了。
他罗睺，好像成了多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