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这哪里是徒弟，简直就是大爷
一行人往西走，玄奘背着个大包袱，里头装着经书、僧衣，沉甸甸的压得他直喘。
太阳毒得很，晒得他头皮发麻，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湿了一大片。
“悟空……等等……为师走不动了……”玄奘扶着棵树，腰都快直不起来，嗓子干得冒烟。
孙悟空正跟小白龙蹲在路边石头上，分着刚摘的野果子，闻言头也没抬：“师父，再坚持坚持，前面就有村镇了。”
小白龙啃着果子，含糊道：“就是，这点路算啥？想当年我在西海，一天游八百里都不费劲。”
玄奘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这俩哪是护驾，分明是来游山玩水的！
他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跟上，心里把这俩“徒弟”念叨了八百遍。
孙悟空和小白龙倒真像旅游的。
走累了就找块树荫歇着，孙悟空给小白龙讲他当年大闹天宫的事，小白龙就说西海的奇闻异事。
“哎，我跟你说，东海那老龙王，藏了根定海神针，老宝贝了！”孙悟空拍着大腿。
小白龙嗤笑：“那算啥？我父王宫里有颗夜明珠，夜里能照得跟白昼似的，比你那棒子亮堂。”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哪有半点护送的样子。
有时候看见路边有野花，孙悟空还摘一朵，往小白龙头上一插：“你看你，戴花还挺俊。”
小白龙一把扯下来，扔地上：“去你的，我可是龙太子，戴什么花！”
嘴上骂着，嘴角却咧着笑。
暗处，云端里藏着的六丁六甲、五方揭谛，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猴头！还有那小龙！太不像话了！”甲丁神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响，“让师父背着行李，他俩倒快活！”
五方揭谛里的金光揭谛冷哼：“亏得佛祖还让咱们暗中护着，就这俩货，能护个啥？”
他们看着玄奘一步一挪，累得快趴下，孙悟空和小白龙却在前面追蝴蝶，气得直跺脚。
“要不要提醒他们一句？”六甲神忍不住问。
“提醒啥？”另一个揭谛翻白眼，“那猴子精得很，咱们一露面，准得被他调侃。再说了，观音菩萨没发话，咱们哪敢乱动？”
正说着，见玄奘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孙悟空眼疾手快，一个筋斗翻过去扶住他，嘴里还嘟囔：“师父，你咋这么不经累？”
小白龙也走过来，撇撇嘴：“要不……我背你一段？”
玄奘喘着气摆手：“不用……为师歇会儿就好。”
暗处的诸神见了，这才稍稍松了点气——还算有点良心。
可没等多久，就见孙悟空从包袱里翻出个水囊，递给小白龙：“喏，喝点水，歇够了咱们接着走。”
俩人又凑到一起，商量着前面镇子有没有好吃的，把玄奘晾在一边。
诸神：“……”脸更黑了。
这一路，玄奘累得脱了层皮，孙悟空和小白龙却玩得不亦乐乎，称兄道弟越发亲热，气得暗中的护驾诸神，天天憋着一肚子火。
好不容易挪到镇子口，玄奘腿一软，“噗通”坐在路边石头上，胸口跟揣了个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直喘。
太阳都快落山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他瞅着不远处挑着担子回家的百姓，有气无力地冲孙悟空和小白龙摆手：“你俩……去……去化点斋饭来……为师实在……实在走不动了……”
孙悟空正蹲在旁边看小孩玩弹弓，闻言挑了挑眉，直起身子拍了拍裤子：“化缘？师父，您可别逗了。”
玄奘愣了愣：“怎么？”
“俺老孙是谁？当年大闹天宫，玉帝都得让三分，如今去跟凡人伸手要吃的？”孙悟空把胸脯一挺，满脸不屑，“这叫啥？这叫乞讨！是不劳而获！丢不起那人！”
玄奘张了张嘴，想说化缘是出家人本分，可话到嘴边，被对方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堵了回去。
旁边的小白龙也跟着点头，附和道：“猴哥说得在理。想我西海三太子，金尊玉贵的，去敲人家门要吃的？传出去，我父王的脸往哪搁？”
他背着手，踱了两步，一本正经地补充：“再说了，凡人辛苦种的粮食，凭啥白给咱们？这不合天道循环的道理。要我说，要么花钱买，要么自己找，化缘这事，不妥。”
玄奘听得眼睛都直了，半天没回过神。
化缘化了大半辈子，今儿个居然被俩“徒弟”上了一课？
一个说丢面子，一个讲天道循环？
他捂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麻了，彻底麻了。
“那……那你们说咋办？”玄奘有气无力地问，声音都带了颤，“总不能……总不能饿着吧？”
孙悟空挠挠头，眼珠一转：“要不，咱们去镇上饭馆？点几个菜，吃饱了住店，多舒坦。”
小白龙立刻响应：“这个好！我这儿还有点西海带来的珍珠，换些银子足够了。”
玄奘一听更懵了：“出家人……出家人怎能入饭馆饮酒食肉？再说，哪来的银子……”
“谁说要吃肉了？”孙悟空撇嘴，“点几个素斋不就完了？至于银子，小白龙有啊，他那珍珠，一颗能换一桌子菜。”
小白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我西海的珍珠，可不是凡品。”
玄奘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吵架的力气都没了。
他看着这俩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的主儿，再想想自己一路背行李累得快散架，如今连口热饭都得看他们脸色，一股委屈劲儿上来了。
“你们……你们爱咋咋地吧……”玄奘摆摆手，瘫在石头上，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心里却在叹气：这取经路，怕是比想象中难多了——光是这俩徒弟，就够他头疼的了。
孙悟空见师父不吭声，嘿嘿一笑，拍了拍小白龙的肩膀：“走，咱哥俩去看看，这镇上有啥好吃的素斋，给师父带点回来。”
小白龙点头：“走，顺便看看有没有上好的茶水，给师父解解渴。”
俩人说说笑笑，朝镇子里走去，留下玄奘一个人在路边，望着西天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