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猪刚鬣入赘，显形吓坏众人
高老庄这地界，近来不太平。
倒不是来了什么山精鬼怪，是村里高老汉家，出了桩奇事。
高老汉有个闺女，叫高翠兰，长得那叫一个俊，十里八乡的后生，谁不眼馋？
可就在前阵子，来了个壮汉，自称猪刚鬣。
这汉子看着五大三粗，干活却不含糊。
地里的活计，他一人能顶仨，挑水劈柴更是手到擒来。
高老汉起初挺待见他，觉得是个踏实过日子的料。
没成想，这猪刚鬣，心思压根不在干活上。
他瞅上高翠兰了。
自从见了高翠兰第一眼，猪刚鬣那魂儿，就跟被勾走了似的。
干活的时候，眼睛总往姑娘房门口瞟。
吃饭的时候，筷子都拿不稳，光盯着翠兰看。
夜里更是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翠兰的影子。
“不行，得想个辙，把这姑娘娶到手。”猪刚鬣心里盘算着。
他没家底，又不是本地户口，明媒正娶怕是难。
琢磨来琢磨去，他盯上了“入赘”这路子。
只要入了高家门，成了高老汉的女婿，还愁抱不到美人归？
这天晚上，猪刚鬣揣了两斤自己打猎换来的肉，硬着头皮找上高老汉。
“高老爷，”他搓着手，脸有点红，“小的想跟您说个事儿。”
高老汉呷了口酒：“啥事？说吧。”
“俺……俺想入赘到您家，给您当女婿，照顾翠兰姑娘一辈子。”猪刚鬣一咬牙，把心里话全倒了出来。
高老汉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桌上，酒洒了一身都没察觉。
“你说啥？入赘？”他瞪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嘞！”猪刚鬣赶紧表决心，“俺有力气，能干活，保证对翠兰好，对您二老孝顺！您就应了这门亲事吧！”
高老汉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个外乡人，来历不明的，想娶我闺女？做梦！”
“俺是真心的！”猪刚鬣急了，“不信您问翠兰，俺对她咋样，她心里有数！”
这话刚好被进来送茶的高翠兰听见，姑娘脸“腾”地红了，手里的茶壶差点没端稳，扭头就跑回了屋。
高老汉更气了，指着猪刚鬣的鼻子骂：“你给我滚！再敢提这事儿，我就放狗咬你！”
猪刚鬣碰了一鼻子灰，却没死心。
“反正俺认定翠兰了，这赘婿，俺当定了！”他心里憋着劲，“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打这天起，猪刚鬣更勤快了，只是看高翠兰的眼神，多了些不怀好意的光。
高老庄的平静，眼看就要被这头惦记着入赘的猪，给搅个天翻地覆。
高老庄的街坊们，见高老爷为猪刚鬣入赘的事愁眉不展，都来劝。
西头的王大娘拎着一篮鸡蛋上门，往炕桌上一放。
“他高叔，你这是钻牛角尖了。”她拍着大腿，“那猪刚鬣，除了长得糙点，哪点不好？”
高老爷蹲在门槛上抽旱烟，闷声闷气：“一个外乡人，底细都不清楚，我能放心把翠兰交给他？”
“底细咋不清楚？”隔壁李大爷凑过来，“人家来了仨月，天天帮你家下地，挑水劈柴没含糊过。上次你家粮仓漏了，半夜是他爬上去补的，冻得直哆嗦都没吭声。”
“就是啊。”对门的张婶也搭话，“现在找个肯下力气的后生多难？你看他对翠兰，那叫一个上心，送野味送山果，眼睛都不眨。”
高老爷烟杆往地上磕了磕：“可他要入赘啊！我高家就这一个闺女，哪有倒插门的道理？”
王大娘笑了：“啥年代了还讲这个？入赘咋了？只要他对翠兰好，给你养老送终，跟亲儿子有啥区别？你家那几亩地，没个壮劳力撑着，往后咋办？”
这话戳到了高老爷心坎上。
他年纪大了，地里的活越来越力不从心，翠兰一个姑娘家更是帮不上忙。
李大爷又说：“我瞅着那猪刚鬣，性子直，没坏心眼。上次村东头二柱子被狼追，还是他抡着扁担赶跑的。踏实！”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高老爷心里的秤砣慢慢偏了。
他想起猪刚鬣干活时汗流浃背的样子，想起自己咳嗽时对方递过来的草药，想起翠兰收到野山花时偷偷红的脸。
“唉……”高老爷长长叹了口气，把烟杆往腰里一别，“你们说的，我也懂。”
王大娘赶紧接话：“这就对了！翠兰嫁过去不受罪，你老了有人搭把手，多好的事！”
高老爷沉默半晌，终于点了头：“行吧，就依你们。叫他……叫他来趟家，我跟他说道说道。”
消息传到猪刚鬣耳朵里，他正在劈柴，一斧子下去，把木桩劈成了齑粉。
“真……真同意了？”他攥着斧头，手都抖了，咧开嘴傻笑，露出两排白牙。
跑到高家门口，他还特意整了整衣襟，搓着手上的泥，紧张得直咽唾沫。
高老爷坐在屋里，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叹口气：“入赘我高家，就得守我高家的规矩。好好待翠兰，好好干活，不能耍横，更不能欺负人。”
猪刚鬣“咚咚”磕了两个头，声音响亮：“老爷放心！俺猪刚鬣对天发誓，这辈子对翠兰好，对您二老孝顺，若有半点差池，天打雷劈！”
高老爷摆摆手：“行了，起来吧。选个日子，把事办了。”
猪刚鬣乐得差点蹦起来，连声道谢，转身就往外跑，怕是要赶紧把这喜事传遍村子。
高老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但愿……这步棋没走错。
成亲那夜，高老庄张灯结彩，高老汉家院里挤满了街坊。
猪刚鬣穿着身新做的红衣裳，瞅着比平时顺眼些，可那股子憨劲还是藏不住。
他端着酒碗，见人就敬，一口一碗，喝得脸红脖子粗。
“俺……俺猪刚鬣，今天娶媳妇咯！”他舌头都有点打结，傻笑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里屋的高翠兰。
高翠兰坐在炕沿，盖着红盖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外面划拳声、哄笑声不断，她捏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约莫到了后半夜，客人渐渐散了。
猪刚鬣摇摇晃晃闯进新房，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翠兰……俺的媳妇……”他嘿嘿笑着，伸手就去掀盖头。
高翠兰吓得往旁边躲，盖头被扯掉，露出她煞白的脸。
就在这时，猪刚鬣突然打了个酒嗝，浑身“噼里啪啦”响起来。
“哎哟……”他捂着头，身子直晃。
高翠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的壮汉身子猛地膨胀，衣服“撕拉”一声裂开。
红衣裳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原地竟冒出个黑乎乎的大家伙——
长嘴大耳，獠牙外露，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身后还甩着条粗硬的尾巴。
竟是头成了精的野猪！
“啊——！”高翠兰尖叫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里屋的动静惊动了外屋的高老汉夫妇。
老两口推门进来，一看屋里的景象，腿都软了。
“妖……妖怪啊！”高老汉哆哆嗦嗦指着那野猪精，声音都劈了。
猪刚鬣迷迷糊糊的，酒劲上涌，眼神发直，哪还认得人？
他瞅着吓瘫在地的高翠兰，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猛地扑过去。
“媳妇……跟俺走……”
高翠兰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却被他一把抓住胳膊。
那力气大得惊人，捏得她骨头都快碎了。
“爹！娘！救我啊！”她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高老汉急得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往上冲：“放开我闺女！你这妖怪！”
可他哪是猪刚鬣的对手？被一尾巴扫倒在地，疼得直哼哼。
高老太哭天抢地，抱着猪刚鬣的腿就咬，却被他一脚踹开。
猪刚鬣不管不顾，抓着高翠兰，像拎小鸡似的往肩上一扛。
“走咯……回洞府去……”他晃悠着，撞开房门就往外冲。
高翠兰在他肩上拼命捶打，哭喊声越来越远。
高老汉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闺女被掳走的方向，一口气没上来，“咕咚”倒了下去。
高老太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满院的红灯笼还亮着，红绸子随风飘着，可喜庆劲儿早没了。
只剩下满地狼藉，和老两口绝望的哭声。
这夜，高老庄的喜气，全变成了惊恐和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