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猴子的背景，玄都都忌惮

孙悟空没再动手，就那么斜倚在石柱上，手里转着金箍棒，嘿嘿直笑。

“你说你，好好的天蓬元帅当着，多风光。”

“结果呢？还不是被人算计着，贬下来当这劳什子取经人。”

他拖长了调子，眼睛瞟着猪刚鬣，话里带刺。

“啧啧，要说起来，你那太清道祖，倒是真舍得。”

“自家徒孙，说扔就扔，一点不含糊。”

猪刚鬣听着，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着钉耙的手咯咯作响。

这话戳到了他心窝子——谁不知道他落到这步田地，背后有猫腻？

可被孙悟空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他偏又没法反驳，只能憋在心里，气得喉咙冒烟。

“你……你少胡说八道！”他梗着脖子吼，声音却没多少底气。

孙悟空见他这模样，笑得更欢了：“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反正啊，往后跟俺老孙一路，有你受的。”

猪刚鬣刚想张嘴反驳，洞府里突然降下一片清光。

光影里走出个道人，鹤发童颜，一身素袍，周身气息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正是人教教主玄都圣人。

孙悟空脸上的嬉笑瞬间敛去，虽依旧随意地站着，却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见过玄都圣人。”

那态度，说不上多恭敬，却也挑不出错处。

猪刚鬣一见来人，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也顾不上什么脸面，“扑通”跪倒在地，一把抱住玄都的大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师兄！师兄啊！你可算来了！”

“这泼猴欺负俺！他不仅坏了俺的亲事，还编排俺，嘲笑俺！”

“你得为俺做主啊师兄！”

他哭得那叫一个委屈，活像受了天大的欺负，哪还有刚才半点硬撑的样子。

玄都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腿不放的猪刚鬣，又瞥了眼旁边一脸无所谓的孙悟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起来说话。”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猪刚鬣哪敢不听，抽抽噎噎地松了手，却依旧跪着，时不时偷瞄玄都，满眼都是求助。

孙悟空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丝若有若无的笑，没再说话。

他倒要看看，这位圣人师兄，打算怎么“做主”。

玄都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看似平静，心里却转开了念头。

师尊太清圣人早有交代，这猴头背后，站着截教的陈太初。

陈太初……那可是当年三教公认的首徒，身份摆在那儿。

虽说自己如今成了圣人，可真要对上那位，也得掂量掂量。

这猴子有这般靠山，难怪敢如此放肆。

玄都暗自点头，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泼猴的背景，比看上去深得多。

他收回目光，没再看孙悟空，转而看向还在抽噎的猪刚鬣，语气淡了几分：

“多大的事，也值得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猪刚鬣被噎了一下，哭声顿时小了，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师兄……”

“闭嘴。”玄都打断他，“你在此处的差事，本就是等那取经人。如今人已到，还不收拾收拾，随他们去？”

这话既是吩咐，也带着点敲打。

孙悟空在旁边听着，挑了挑眉，没接话。

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位圣人师兄，是打算息事宁人了。

玄都圣人转过身，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语气平和了些：“大圣。”

孙悟空抬了抬眼皮，没吭声，等着他往下说。

“此去西行，路途虽险，却也是机缘。”玄都缓缓道，“一路斩妖除魔，护持取经人，能积累不少功德。”

他顿了顿，看着孙悟空：“若能善始善终，日后论功行赏，大道果位，未必没有你的份。”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好好护着取经队伍，好处少不了你的。

孙悟空听完，咧嘴一笑，抓了抓耳朵：“果位？俺老孙倒不在乎这个。”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轻慢。

玄都也不较真，微微颔首：“如此，便有劳大圣多照拂我这师弟了。”

说完，他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猪刚鬣，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洞府中。

玄都的清光散去后，猪刚鬣还瘫坐在地上，眼神发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西方，嘴角撇了撇，满是不屑——什么功德果位，他本就是天庭天蓬元帅，若不是酒后失言被贬，怎会沦落到给西方佛祖当差？

“啧，瞧你那出息。”孙悟空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金箍棒在手里转得虎虎生风，“道祖的话你也敢含糊？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弯弯绕！”

猪刚鬣被踹得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瞪他：“你懂个屁！俺乃天庭元帅，凭啥给西方佛老跑腿？”

“少废话！”孙悟空懒得跟他掰扯，一棒敲在旁边的石头上，碎石飞溅，“要么滚去西天，要么现在就挨俺一棒，选一个！”

猪刚鬣看着他眼里的狠劲，又想起玄都临走时那声“师弟”，突然泄了气。

他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嘟囔道：“去就去，谁怕谁……不过先说好了，到了西天，俺可不受那秃驴管！”

“你当谁乐意管你？”孙悟空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赶紧跟上，磨磨蹭蹭的，等会儿错过了斋饭，可没人给你化缘！”

猪刚鬣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天庭方向，终究是把那句“俺还会回来的”咽了回去。

罢了，等取完经，谁还管什么佛道之争，他天蓬元帅的场子，迟早要自己找回来！

孙悟空见他跟上，嘴角偷偷勾了勾，甩了甩金箍棒，大步流星地往西方走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一个骂骂咧咧，一个不耐烦地回怼，倒像是对欢喜冤家，把这西行路的枯燥，添了几分烟火气。

高老庄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孙悟空领着猪刚鬣跨进门时，院里正晒着谷物的高老汉夫妇和端着针线筐的高翠兰猛地抬头，看清猪刚鬣的模样后，吓得同时往后缩——高老汉手里的木耙“哐当”掉在地上，高夫人直接躲到丈夫身后，高翠兰更是攥紧衣角，脸都白了。

“哎呀！妖怪又回来了！”高老汉声音发颤，腿肚子直打晃。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声如洪钟：“老汉别怕！这妖怪已被俺老孙降服，收作徒弟了，往后只会跟着俺西天取经，再不敢在这儿撒野害人！”

猪刚鬣被他一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瓮声瓮气地补充：“俺……俺以后听猴哥的，不捣乱了。”

高家人盯着他毛茸茸的脸和壮硕的身子，还是不敢放松，直到孙悟空又道：“有俺在，他若敢不听话，一棒子敲晕了带⾛！”

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金箍棒，金光闪闪的棒身看得高家人心里一凛，这才勉强放下心来，高翠兰偷偷抬眼瞅了瞅，见猪刚鬣果然低着头没敢吭声，才悄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