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玄奘埋怨，猴子不惯着
八戒扛着钉耙冲进黄风洞，一路嚷嚷着“师父！俺老猪来救你啦！”，没费多大劲就在洞里找到了被捆在柱子上的玄奘。
他手起耙落，挑断绳子，玄奘踉跄着站稳，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八戒，你们怎么才来？为师在这洞里受了多少惊吓，你们可知晓？”
八戒挠挠头：“师父，这黄风怪厉害得很，俺们费了老大劲才请来灵吉菩萨……”
“费劲儿？”玄奘打断他，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想当初悟空神通广大，什么妖怪降不住？如今连个黄风怪都要请外援，可见是越来越懈怠了！”
正说着，猴哥和小白龙、灵吉菩萨也进了洞。
猴哥听见玄奘的话，当即翻了个白眼：“师父这话可就没良心了！”
“那黄风怪有三昧神风，能吹得神仙动不了身，若不是灵吉菩萨带了定风珠，别说救你，俺们能不能站在这儿都两说！”
玄奘被他怼得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悟空，出家人当有慈悲心，你怎么说话如此冲？”
“慈悲？”猴哥上前一步，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那妖怪把你掳来，要蒸要煮的时候，咋不见他跟你讲慈悲？”
“俺们拼死拼活找办法救你，你倒好，刚出来就挑三拣四！真要是嫌慢，下次被掳了，你自己念紧箍咒试试能不能把妖怪咒跑！”
这话戳到了玄奘痛处，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没敢再顶嘴。
他知道猴哥说的是实话，刚才在洞里，黄风怪确实嚷嚷着要把他剥皮抽筋，若不是八戒他们来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再者，他也怕猴哥真动怒，那紧箍咒虽是他念，但真惹急了这猴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灵吉菩萨见状，打圆场道：“唐长老，悟空也是急着救你，言语是糙了些，心意却是好的。如今妖怪已除，还是早些上路吧。”
玄奘这才顺坡下驴，点点头：“多谢菩萨解围。八戒，悟空，我们收拾一下，这就启程。”
他偷偷看了猴哥一眼，见对方没再瞪他，才松了口气，背着手往洞外走，只是脚步比刚才慢了些，再没敢说半句埋怨的话。
猴哥瞅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对八戒道：“瞧见没？就得这么说，不然他还真当自己是玉皇大帝，谁都得供着！”
八戒嘿嘿笑：“猴哥说得是。师父就是这样，受点委屈就爱念叨。”
两人跟着往外走，小白龙摇了摇头，也跟上了脚步。
一场风波，总算在猴哥的硬气和玄奘的退让中平息了。
出了黄风洞，玄奘在前头慢悠悠走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多半是在念叨刚才受的惊吓。
猴哥跟小白龙落后几步，见玄奘没回头，猴哥先用胳膊肘碰了碰小白龙，随即传音过去：“喂，小白龙，你觉着眼下这路，像不像有人特意铺好的？”
小白龙眼皮都没抬，也用传音回他：“难道你才看出来？从五行山把你放出来那天起，这局就布下了。”
猴哥啧了一声，金箍棒在指尖转了转：“俺早瞧着不对劲。刚出长安就遇老虎精，后来又是黑熊怪、黄风怪……没一个是真野路子，背后都牵着仙佛的线。”
“你说，这一路上到底藏着多少他们安排好的劫难？”
小白龙瞥了眼前头的玄奘，传音道：“谁知道呢。西天那头要凑够九九八十一难，怕是早列好了名单。”
“你想啊，黄风怪是灵山老鼠，黑熊怪被观音收了去，连那老虎精，都能跟天庭星宿扯上关系。”
猴哥冷笑一声：“合着俺们就是牵线木偶，陪着那和尚走个过场？”
“师父还总埋怨这埋怨那，他哪知道，自己每回遭罪，都是上头算好的戏份。”
小白龙脚步不停，传音里带了点无奈：“龙族当年掺和过封神大战，这种安排的套路见多了。明着是取经，实则是各方势力在掰手腕。”
“你是截教沾边的，我是龙族，八戒是天庭下来的，连师父都是佛祖二弟子转世……这队伍，本身就是盘棋。”
猴哥摸了摸下巴：“照你这么说，往后的妖怪，怕是来头一个比一个大？”
“说不定哪天，就能遇上老君的坐骑，佛祖的宠物。”小白龙传音道，“他们放出来闹一闹，再由自己人收回去，既凑了劫难数，又显了自家威风。”
猴哥听得火起，差点没控制住嗓门，压低了声音传音：“呸！当俺老孙是傻子不成？真要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妖怪，看俺不一棒子敲碎了他们的算盘！”
小白龙淡淡传音：“敲得碎吗？看破不说破罢了。”
猴哥噎了一下，闷声道：“走着瞧。反正谁要是敢耍花样，俺老孙的棒子可不长眼。”
两人不再传音，跟在玄奘身后慢慢走着。
八戒在旁边哼着小曲，浑然不觉这两人心里已转了无数个念头。
前路漫漫，那些藏在云后的眼睛，怕是还在盯着这西行的队伍，等着下一场“安排好”的劫难呢。
流沙河底，黑沉沉的不见天日。
卷帘大将被铁链锁着琵琶骨，泡在刺骨的河水里，每分每秒都像有无数冰针往骨头缝里钻。
河水是毒的，腥气裹着戾气，呛得他喘不上气。
每隔七天，还要被飞剑穿胸百余下，疼得他浑身抽搐，却连昏过去都做不到。
他蜷在河底的淤泥里，铁链磨得皮肉翻卷，血混着泥水，糊了满身。
“咳……咳咳……”他咳了两声，吐出的都是带血的泡泡。
当年在凌霄殿，不过失手打碎了个琉璃盏，就落得这般下场。
他望着水面透下的一点微光，眼里只剩麻木。
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只知道每一次飞剑穿身，都在提醒他——他早已不是那个站在玉帝身侧的卷帘大将了。
河水又猛地翻涌起来，带着更浓的腥气。
他缩了缩身子，知道新一轮的煎熬，又要来了。
流沙河底的腥风突然静了，一点佛光破开黑水，照在卷帘大将身上。
他眯眼一看，是观音菩萨踏莲而来，手里的玉净瓶洒下几滴水，铁链上的戾气竟散了些。
“菩萨……”他嗓音嘶哑，分不清是惊是疑。
观音垂眸看他，声音平和：“沙悟净，你可知罪？”
他低下头：“弟子知罪。失手打碎琉璃盏，冲撞天庭，罪该万死。”
“不止。”观音道，“金蝉子转世九次，皆被你误食，这笔账，也得算上。”
卷帘大将身子一震，脸色发白：“弟子……弟子知错……”
“倒有个赎罪的机会。”观音话锋一转，“不久后，金蝉子第十世玄奘会路过此处，你且皈依于他，护他西行取经。”
“若能功德圆满，你身上的罪孽自会消弭，还有机会重入仙班。”
他猛地抬头，眼里燃起点光：“真的？护那和尚去西天，就能赎罪？”
“出家人不打诳语。”观音点头，“到时候，自会有人引你见他。好生等着吧。”
说罢，佛光渐隐，菩萨已不见踪影。
卷帘大将呆在原地，铁链似乎不那么疼了。
他望着水面，心里反复念着“取经”“赎罪”，黑沉沉的河底，总算透进了点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