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2章 文殊怒了，怒了一下

孙悟空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一，你洞府里那株万年菩提树上结的菩提子，给俺老孙摘三颗！听说那玩意儿吃了能开七窍，俺老孙虽然用不着，但留着送人也挺好。”

文殊广法天尊眉头一跳，强压着没出声。

孙悟空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俺老孙听说你手里那柄慧剑乃是先天灵宝级别的宝贝，平日里连摸都不让人摸。俺老孙不要你的剑，但你得借俺老孙耍三天——就三天！”

文殊广法天尊的眉头拧成了川字，拂尘柄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孙悟空笑呵呵地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你在乌鸡国布这局，害得人家国王冤死三年，吓坏俺师父，耽误俺取经行程——你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那位真国王道个歉！”

最后一条说完，文殊广法天尊脸都黑了。

让他堂堂天尊去给一个凡间国王道歉？

开什么玩笑！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笑吟吟地站在那儿，也不急，慢悠悠地说：“俺老孙也是大罗金仙，你也是大罗金仙。你比俺老孙多修了几千年，可俺老孙不怕你。要么三条全答应，要么你这坐骑就搁这儿趴着，俺老孙天天拿他当垫脚石。”

青狮精趴在地上，把脸埋进两只爪子里，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文殊广法天尊盯着孙悟空看了半天，胸膛起伏了又起伏，最终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火气已经被硬生生压进丹田深处。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开口：“……菩提子，三颗。慧剑，借你三日。至于道歉——本座去跟国王说一声‘得罪了’。够了吧？”

孙悟空一拍手，笑得跟偷着鸡的狐狸似的：“够了够了！天尊大气！俺老孙这就把青狮还你！”

他收回金箍棒，往旁边让了半步，青狮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缩到文殊广法天尊身后，尾巴夹得紧紧的。

文殊广法天尊一句话也不再多说，转身拎起青狮后颈皮，踏上祥云就走，头也不回。

文殊广法天尊拎着青狮精的后颈皮，一路黑着脸回了洞府。

进了门，他把青狮精往地上一摔，青砖地面“咚”一声闷响，砸得青狮精五脏六腑都震了震。

他赶紧四脚趴地，缩着脑袋，尾巴紧紧夹在肚皮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文殊广法天尊站在他面前，袖子一甩，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乌黑的鞭。

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青狮精。

他一鞭子抽下去，疼得青狮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把脑袋埋得更低。

“菩提子！那万年菩提树三万年才结了三十六颗，你知道本座有多心疼？！”

“还有慧剑！那是先天灵宝！本座祭炼了八千年才炼到心意相通的地步，你倒好——一转眼就让它跑那猴子手里耍三天！三天！你让本座的脸往哪儿搁？！”

青狮精趴在地上，疼得直抖。

文殊广法天尊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滚去后山面壁！没本座允许，不准出来。”

青狮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后山去了。

身后洞府里，文殊广法天尊捏着拂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文殊广法天尊把鞭子往地上一摔，胸口那股火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堵得他连坐都坐不安稳。

他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下来，盯着地上那条鞭痕看了一会儿，猛地一脚踢翻旁边的青铜香炉，香灰撒了一地。

“泼猴！泼猴！”

他骂了两声，声音在洞府里回荡，没人应他。

青狮精早就滚去后山面壁了，童子们也缩在外头不敢进来。

文殊广法天尊站在满地的香灰里，胸口起伏了好一阵子，最终颓然坐回蒲团上，揉了揉眉心。

他心里头清楚得很，骂归骂，踹归踹，可让他真去跟孙悟空翻脸——他不敢。

那猴子背后站的是谁？陈太初。

截教首徒，圣人都要客气三分的主儿。

别说他文殊广法天尊了，就是他师尊元始天尊当面，见了陈太初也得称一声“好师侄”。

更何况那猴子手里的金箍棒、一身的本事，有大半都是陈太初亲手调教出来的。

文殊广法天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惹不起……本座惹不起那头猴子，更惹不起他师父。”

他慢慢松开拳头，把拂尘捡回来，搁在膝上，喃喃道：“菩提子给了就给了，慧剑借了就借了……好歹青狮那孽畜领回来了，西游这一难也算过了。亏就亏点吧，总比把脸丢到昆仑山去强。”

他伸手把翻倒的香炉扶正，拍了拍袍子上沾的香灰，声音低了下去：“陈太初……你可真是给本座出了个好难题。”

洞府里再没有别的声音，只剩窗外风声穿过松林，呜呜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