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苦命人沙僧，胡子被烧了

孙悟空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抹了抹嘴，把酒葫芦往旁边一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看了看沙僧，又看了看火云洞方向，忽然一拍手：“沙师弟，这回去了结红孩儿的事儿，你去！”

沙僧正啃着骨头呢，一听这话，差点被嘴里那块肉噎住。

他梗着脖子把肉咽下去，瞪大眼睛看着孙悟空：“我？大师兄，你没说笑吧？”

“说笑啥？”孙悟空叉着腰，一本正经地掰着指头数，“你看啊，这一路上，俺老孙打妖怪，八戒化缘打酱油，小白龙跑腿看热闹——就你沙师弟，闷头挑担子，话不多，功劳也不多。这回该你露一手了！那红孩儿也就是个太乙金仙，你上去跟他过两招，就算打不赢，也能攒攒经验嘛。”

沙僧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苦涩。

他把骨头放下，搓了搓手：“大师兄……那红孩儿三昧真火，一烧一片，连你都得先撤回来，俺老沙一个老实巴交的卷帘大将，连天河水军都混不下去的主儿……你让俺去打他？那不是让俺去送菜么？”

孙悟空笑得不行，摆了摆手：“哎呀，又没让你打赢！你去叫个阵，跟他周旋两圈，给他添点堵就行。俺老孙在后头给你兜底，打不过你就喊一声，俺老孙立马出来。”

他拍了拍沙僧的肩膀，“你看看你这一路上，哪回出过风头？连小白龙都比你抢镜。去吧去吧，是时候了。”

沙僧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柄月牙铲，又抬头看了看孙悟空那张笑嘻嘻的脸，嘴角抽了抽，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把铲子往肩上一扛，闷声闷气地嘟囔：“行吧……俺老沙去还不行么？反正跑得快……”

他迈开步子，一步三回头地朝火云洞方向走去，背影里全是“我太难了”四个字。

沙僧扛着月牙铲，硬着头皮走到火云洞门口，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喊了一嗓子：“洞里头的小娃娃！出来！俺老沙来会会你！”

话音没落，洞口红风一卷，红孩儿踩着风火轮就冲了出来，火尖枪往地上一顿，头顶三昧真火呼呼转着，笑嘻嘻地看着沙僧：“哟，换人了？那猴子不敢来，派个挑担子的来送死？”

沙僧攥紧月牙铲，也不跟他废话，抡起来就劈了过去。

红孩儿轻飘飘侧身一让，枪尖一挑，带出一串三昧真火，直扑沙僧面门。

沙僧赶紧往后一退，拿铲子去挡——那火可不像寻常火焰，铲面上头“呼”地一下就烧起来了，烫得沙僧虎口一麻，手一松，月牙铲“当啷”掉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弯腰去捡，红孩儿又一口火喷过来，正正燎在他下巴上。

沙僧“嗷”一嗓子往后蹦出老远，双手捂着脸，只觉得下巴那儿热辣辣的，一股焦糊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他低头一看，自己那几缕精心蓄了多年的长胡须——全烧没了，只剩一圈焦黑卷曲的短茬子，活像被火燎过的枯草。

红孩儿收了火尖枪，抱着胳膊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这胡子有意思！回头烤了给本大王下酒不错！”

沙僧捂着脸，看着地上那几根烧成灰的胡子渣，欲哭无泪。

他张了张嘴想骂两句，又觉得丢人，最后闷声不吭地弯下腰捡起月牙铲，转身就走，一步比一步快，头都没回。

身后红孩儿的笑声追着他飘了好远：“跑什么跑！再烧你两回，连头发都没了！”

沙僧咬着牙，心里头把孙悟空骂了个遍。

沙僧捂着脸，胡子烧得焦黑卷曲，闷头走回山坳里。他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把月牙铲往地上一摔，声音闷闷的：“大师兄……你让俺去叫阵，俺去了。那小孩儿一口火喷过来，俺老沙胡子都没了！你看看——”

他指着下巴上那一圈焦黑的短茬子，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委屈，“俺这一路上挑担子、看马、念经，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孙悟空正靠在石头上剔牙，瞅了他一眼，敷衍地拍了拍他肩膀：“行行行，辛苦了辛苦了。胡子嘛，过两天就长出来了，不碍事。”

他嘴上说着安慰的话，眼睛却盯着天上飘过的云，一看就没往心里去。

沙僧张了张嘴，想再说两句，见他这副态度，也懒得开口了，只闷闷地哼了一声，缩到一边去了。

小白龙蹲在旁边，嘴里嚼着一颗野果，嚼了两下咽下去，忽然开口：“要不——我去试试？”

孙悟空扭头看他：“你？”

小白龙把果核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汁水，活动活动肩膀，语气平平的，没什么波澜：“大师兄，你忘啦？我是龙族。龙族天生带水，我这几百年虽然化了形不怎么出手，可冰系神通还是有点底子的。三昧真火再厉害，那也是火。水火相克，我去跟他周旋两圈，说不定能压一压他那火势。”

他说着，手心一翻，一股寒气无声无息地从掌心里漫出来，周围几片草叶瞬间挂了一层白霜。

孙悟空挑了挑眉，打量了他两眼，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行啊小龙，深藏不露嘛。去吧，打不过就喊，俺老孙给你兜底。”

小白龙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手指，迈步朝火云洞方向走去。

沙僧坐在旁边，摸着没了的胡子，看了小白龙的背影一眼，闷声嘟囔了一句：“一个比一个能装……”

小白龙走到火云洞门口，没拿兵器，两手空空，就叉着腰朝洞里喊了一声：“红孩儿，出来！本龙来会会你！”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清冽劲儿，连洞口的热浪都被压下去几分。

红孩儿踩着风火轮冲出来，一看见小白龙，咧嘴笑了：“哟，换人了？这回是个细皮嫩肉的小白龙！嘿嘿，听说龙筋做腰带最结实，龙鳞还能当铠甲片，本大王今儿正好缺条新腰带。”

他说着火尖枪一挺，枪尖上的三昧真火“呼”地蹿起一尺来高，焰心白得刺眼。

小白龙脸上的笑瞬间没了，眼睛眯了起来：“想要本龙的筋？那得看你的火够不够烧。”

他抬手一指，一道森白的寒气从指尖激射而出，直扑红孩儿面门。

那寒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凝出细碎的冰晶，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红孩儿侧身一躲，枪尖往上一挑，一团三昧真火迎了上去——寒气与火焰在半空中猛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白雾与赤焰翻涌交错，把两人之间的地面烧出条焦黑裂缝又冻上层薄冰。

红孩儿“咦”了一声，来了兴致：“你这冰有点意思啊！”

他不再留手，火尖枪连点三下，三团三昧真火成品字形朝小白龙兜头罩下。

小白龙不退反进，双掌一合往前一推，一道寒冰屏障“咔嚓”一声立起来，透明如琉璃，硬生生把那三团火挡在外头。

冰面滋滋作响，融出三个拳头大的凹坑，却没碎。

两人你来我往，火光冲天，冰棱四溅。

红孩儿越打越兴奋，三昧真火铺天盖地烧过去；小白龙沉着应对，寒气凝成冰箭冰刀冰盾，见招拆招。

洞外那些小妖躲在石头后头看得眼花缭乱，大气不敢出。

战况胶着了好一阵子，谁也压不住谁。

小白龙微微喘着气，心里头却有了底——这小孩儿的火确实猛，但他的冰也不是吃素的。

他一边打一边暗暗盘算着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