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 多宝也干了!
日复一日,仓库流水线的劳作不曾停歇。
繁重的工作消磨着肉身精力,却无法困住龟灵圣母求索大道的心。
每日结束加班,回到狭小的出租公寓,褪去一身疲惫,她便静下心来,翻阅各类书籍、浏览海量资料,潜心钻研此方天地的科技理论。
失去法力加持,无法调动神通,反而让她跳出了仙道固有的思维桎梏。
以往在洪荒修行,她习惯感知灵气流转、追踪先天道纹,依托现成大道参悟修行。
可这座科技世界不存在先天道韵,一切规律都隐藏在物质本身。
她细细思索经典力学、能量守恒、微观粒子理论,对比洪荒之中阴阳演化、元气生灭的大道道理。
起初只觉得二者泾渭分明,一个求诸器械公式,一个依托灵气元神。
可随着不断推演对照,一层隔膜缓缓消融。
重力牵引,如同洪荒天地的乾坤吸力;能量相互转化,恰似阴阳相生循环;微观粒子不断分裂聚合,和万物化生、本源聚散何其相似。
条条公式,层层推演,本质上都是众生总结出来的天地运行秩序。
洪荒修士将秩序命名为大道,此地生灵将其归纳为定理。名相不同,根源却是一体。
龟灵圣母心中豁然开朗,由衷生出感悟:当真大道至简。
世人总以为大道玄妙缥缈,必然霞光万道、异象丛生。
可眼前这片天地已然证明,大道不必显露神异,潜藏在寻常万物之中,藏在机器运转、星辰运转、粒子震荡之内。
不需要鸿蒙紫气,不需要先天灵根,只要寻得万物运行的规律,便是触摸大道真谛。
她回想过往,自己常年修炼截教大道,执着于感悟天地显化的法则,反而落入了固有框架。
一心追寻看得见的道韵,却忽略了,大道本就不拘泥任何形式。
“无道亦是道,诚不欺我。”龟灵圣母轻声自语。
白天,她是流水线上分拣货物的打工人,扛着纸箱、核对清单;深夜,她化身悟道者,在繁杂的科学理论之中找寻大道本源。劳作磨砺肉身,思索洗涤道心,打工的辛苦,反倒成了最好的修行历练。
远在小鸿蒙本源核心的陈太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微微颔首。
他安排一众师弟师妹坐镇大世界,本意是让他们教化生灵,演化大道。
却不曾想龟灵圣母另辟蹊径,主动融入科技世界,于凡尘劳作之中悟道。
外力封禁神通,看似是一场桎梏,实则是莫大机缘。
倘若龟灵圣母依旧能够随意施展混元大罗金仙的法力,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永远难以共情这条从零开创的文明道路。
龟灵圣母一边揉着劳作过后酸胀的手臂,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下种种感悟。
洪荒万仙痴迷争夺先天大道本源,想要抢占现成道途。可此地众生无大道可依,自行摸索规律,走出一条全新前路。
对比之下,高下难言。
她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趁着在此历练的时光,尽可能吃透这套独属于科技文明的秩序。
待到将来重返洪荒,融合两种截然不同的悟道思路,自身道途,必然能够更进一步。
谁也想不到,一条流水线,一间出租屋,竟能让一尊混元大罗金仙,完成一次至关重要的道心蜕变。
这座科技大世界早已与陈太初体内的小鸿蒙本源贯通,轮回通道完整架设,生死流转自有秩序,和其余一百零七座顶级大世界共享同一套轮回体系。
只是长久岁月观察下来,便显现出一桩十分特殊的现象。
此方天地的生灵寿元耗尽,魂魄踏入轮回长河之后,绝大多数依旧会重新投入科技世界转世重生,能够跨越轮回壁垒,去往另外一百零七座仙道、武道大世界的,寥寥无几。
龟灵圣母闲暇之时,也曾顺着轮回脉络细细推演,很快便寻到其中根由。
根本在于文明根基与神魂本源的契合度。
科技世界众生自幼依托物质规则成长,神魂烙印深处,刻满了此方天地独有的秩序烙印。
他们认知万物依靠观测、推导、实证,神魂天生适配粒子、能量、物质转化这套法则体系。
而其余大世界,大多以灵气、先天道纹为根基,生灵修行元神、吞吐天地元气。两套秩序天差地别,宛如两套互不兼容的道统。
魂魄若是贸然转生到仙道大世界,神魂之中固有的认知烙印会与天地法则产生剧烈冲突,转世之后极易道心崩碎,难以适应环境。
轮回大道自有趋吉避凶的本能,自然而然引导魂魄留在熟悉的故土,不必承受法则冲突带来的损耗。
除此之外,众生执念亦是一道无形枷锁。
无数普通人一生扎根这片土地,眷恋亲友、故土人间,心中牵挂重重。
身死之后,执念不散,牵引魂魄主动重回熟悉的天地,不愿去往全然陌生的域外世界。
偶尔也会出现极少数灵魂挣脱桎梏,顺着轮回洪流漂泊他乡。
但这类魂魄,大多是一生求索、心性豁达,不被凡尘执念束缚之人,才拥有踏出世界的机缘。
龟灵圣母合上记录感悟的笔记本,心中若有所思。
哪怕共享轮回,世界之间依旧存在难以逾越的隔阂。大道不同,生灵的眼界、本源、执念便截然不同。
她不由得联想到洪荒各大族群,上古龙凤麒麟三族,巫妖两族,人族妖族,彼此间也有着难以消弭的隔阂,如同这一座座独立演化的大世界。
陈太初的神念悠悠落下,声音在她心神间响起:“万物各安其土,各循其道。不必强行推动轮回互通,顺其自然便是。待到生灵的心念足够开阔,神魂能够容纳不同大道之时,轮回壁垒自然形同虚设。”
龟灵圣母微微点头。
此刻她恍然明白,所谓轮回互通,从来不是只搭建通道就足够。真正的交融,需要众生自身打破认知的牢笼。
这座科技世界的众生,还在沿着自己的道路持续探索。或许无数岁月之后,当他们洞悉天地更多奥秘,神魂容纳万千道理,轮回的风向,才会迎来转变。
而眼下,无数生老病死依旧在此方天地循环往复,一代又一代凡人诞生、奋斗、逝去,继续在钢铁与星辰之间,探寻属于自己的真理。
流水线昼夜不息,文明薪火代代相传,自成一方圆满天地。
多宝道人早前曾随陈太初的神念一瞥,远远见过这座科技世界,彼时只粗略窥见林立钢铁楼宇,心中便埋下一丝好奇。
时隔许久,他再度动身,循着本源通道降临此方天地。
刚踏入世界边界,多宝便察觉到和龟灵当初一样的禁锢,一身混元大罗金仙的法力被世界规则隔绝,仅剩下肉身本源与神识尚可运转。
不过他早有准备,并未急于尝试催动神通,而是收敛气息,如同一名寻常游客,行走在城市之间。
不同于龟灵圣母潜心参悟天地理论,多宝目光自始至终聚焦在形形色色的工业造物之上。
轰鸣运转的工厂流水线,精密咬合的机械构件,冶炼熔炉中淬炼的合金,还有显微镜下精细加工的微型零件。
此方生灵不依靠先天灵材、三昧真火,仅凭设计图纸、机床设备,便能批量锻造出结构严谨的器物。
多宝一生深耕炼器大道,精通洪荒万千灵宝炼制法门。
洪荒炼器,讲究引天地灵气淬炼灵材,以道纹铭刻威能,仰仗先天本源,大多精工慢造,难以大批量产出。
可眼前的制造业,以标准化体系为根基,统一规格、分工协作,源源不断制造器物,这种思路,令他眼前一亮。
他穿梭在工业园区,观摩生产线运作,四处搜集机械制造、材料工程相关书籍,日夜研读。越钻研,心中的构想越是清晰。
洪荒炼器术胜在大道符文、本源炼化,能够赋予器物灵性与神通;而科技制造业强在标准化构造、精密加工、规模化生产。二者各有所长,若是能够相融,必定生出全新的道路。
多宝心中默默推演设想:若是将精密机械结构融入灵宝塑形,以工业标准化思路规范炼器流程,再在构件之中铭刻先天道纹;以科技材料理论改良灵材提纯方式,不再单纯依靠火焰煅烧,结合能量转化原理优化淬炼工序。
以往炼制一件上品灵宝,耗费数十、上百年光阴,材料稍有偏差便前功尽弃。
倘若借鉴这套制造体系,分门别类打造零部件,最后再组装合一,炼器的效率将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甚至畅想,将来可以打造兼具科技构造与仙道威能的新式法宝,既有机械器械的多变结构,又承载大道神通,不再拘泥于传统剑、鼎、塔、印的固有形态。
多宝寻到正在出租屋整理笔记的龟灵圣母,兴致勃勃道出心中谋划。
龟灵圣母闻言放下手中纸笔,淡淡笑道:“你倒是寻到属于自己的机缘,我潜心参悟天地法理,你却盯上此地造物之法。”
“大道万千,炼器之道自然也能推陈出新。”多宝眼中光彩熠熠,“传统炼器法乃是旧时代的道路,如今混沌海变局将至,若是能够融合两派所长,日后截教万仙,不愁没有足够法器护身。”
待到离开科技世界,返回小鸿蒙世界,多宝立刻开辟一处独立灵域作为试验场地。
他一边回忆在此地所见的工业原理,一边取出无数先天灵材,开始尝试全新的炼制手段。
机械结构与先天道纹相互交融,古老炼器秘法与现代制造理论彼此碰撞,一场前所未有的炼器革新,缓缓拉开序幕。
远在小鸿蒙本源核心的陈太初感知到多宝的举动,微微颔首。
一百零八座大世界各有造化,有人悟道心,有人悟制造,不同文明碰撞迸发的无穷可能,正是小鸿蒙世界源源不断成长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