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让牛魔王二选一
牛魔王僵在芭蕉洞门口，强压心底翻涌的惊惧，勉强挤出一副憨厚的笑脸，硬着头皮迈步走进洞内。
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拱手朝着白起与罗刹大公主客套寒暄：“原来是大姐、姐夫远道而来，牛魔王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我方才在积雷山打理事务，心中挂念七公主，特地赶回火焰山探望。”
一番说辞，刻意遮掩自己流连摩云洞、贪恋玉面狐狸的事情，试图蒙混过关。
白起自始至终静立一旁，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缓缓侧过头，淡漠的目光落在牛魔王身上。
没有狂暴煞气爆发，没有厉声呵斥，可那一道历经万古征战、见过尸山血海的眼神，如同冰冷刀锋，直直钉在牛魔王身上。
牛魔王浑身肌肉猛地一颤，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双腿不受控制地轻轻哆嗦，方才想好的客套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完整。
他太清楚白起的手段，这位混元金仙杀神，向来不喜欢虚与委蛇的谎言。只要对方动了杀心，自己这妖王身躯，根本撑不住一招。
不等牛魔王再想编造说辞，罗刹大公主向前踏出一步，凤目含霜，直接伸手指着牛魔王的鼻尖，厉声斥责。
“牛魔王，你不必花言巧语糊弄旁人！”
“七妹乃是冥河老祖血脉，堂堂罗刹公主，当年不顾前路险阻，与你结为道侣，为你生下红孩儿。如今孩儿被佛门拘走，她日日独自守在火焰山，满心愁苦。你倒好，躲去积雷山，整日与玉面狐狸厮混，将结发妻子抛在脑后，心安理得寻欢作乐！”
大公主声音清亮，满洞回荡，字字铿锵。
“若不是七妹心绪动荡，我与夫君途经此地，尚且不知道你这般薄情寡义！你依仗火焰山根基称霸一方，享受七妹芭蕉扇带来的便利，转头就冷落妻儿，世上哪有这般道理？”
牛魔王被指着鼻子痛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往日里他在群山妖王面前威风八面，呼风唤雨，此刻却紧闭嘴巴，半个辩解的字都不敢吐露。
一来面前是罗刹七公主的亲姐姐，血海一脉地位尊崇；二来身侧站着白起，只要自己敢出言顶撞，谁也不知道这位杀神会不会直接出手。
他缩着脖子，脑袋微微低垂，大气不敢喘一声，活像被训斥的小妖，半点妖王的气势荡然无存。
一旁的罗刹七公主静静坐在石案边，握着芭蕉扇，默然看着眼前一幕。积压许久的委屈翻涌上来，却没有开口。
罗刹大公主见状，语气再冷三分：“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你若是还念及与七妹的夫妻情分，便收敛心性，好好留在火焰山。倘若依旧一心贪恋积雷山的温柔乡，肆意辜负七妹，莫要怪我血海一脉不讲情面。”
白起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罗刹一族，不容人肆意欺辱。你好好掂量后果。”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牛魔王又是一阵瑟瑟发抖，连忙连连点头：“谨记姐夫、大姐教诲，我……我明白。”
心中叫苦不迭，一边是风情万种的玉面狐狸，一边是有血海、白起撑腰的妻子，这下他两头为难，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随心所欲。
罗刹大公主凤目冷冽，目光直直锁定牛魔王，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既然想要证明你尚有半分夫妻情义，那就前往积雷山，亲手斩杀玉面狐狸，斩断这段孽缘。从今往后安心守在火焰山，陪伴七妹。”
话音落下，芭蕉洞内一片死寂。
牛魔王整个人当场僵住，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滚圆，脑子嗡嗡作响，彻底懵在原地。
他原以为大公主最多斥责几句，勒令他断绝往来，赶走玉面狐狸便是上限。万万没想到对方开口便是要取玉面狐狸性命！
牛魔王下意识喉结滚动，心中疯狂呐喊：这般手段，未免太过疯批！
玉面狐狸对他百般温存，摩云洞富足财宝尽数供他享用，二人朝夕相伴，情意缱绻。要他亲手斩杀佳人，他如何能够下手？
“大姐……”牛魔王干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艰难，“玉面狐狸只是一介小妖，并无大错，何必取她性命？我答应不再前往积雷山，与她断绝来往，永不再相见，难道还不足以表明心意？”
“断绝来往？”罗刹大公主冷笑一声，周身血海煞气隐隐翻涌，“口头承诺值几分重量？先前你何尝没有许诺安分守己，到头来依旧流连摩云洞，将七妹独自丢在火焰山承受苦楚。空口白话，我不信。”
“想要我相信你悔过，就得拿出实打实的决断。斩除祸根，方能让我看见你的诚意。若是你舍不得，那便是你心中私情重于结发妻，一切说辞全是虚言。”
一旁罗刹七公主握着芭蕉扇，沉默不语。她虽心中愤懑，却也未曾想过要玉面狐狸的性命，听到姐姐这番要求，也是微微一怔。
白起静静立在一旁，不插一言，只是淡漠注视着牛魔王，任由罗刹大公主处置。他清楚妻子护着自家妹妹，今日绝不会轻易松口。
牛魔王左右为难，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一边是柔情相伴的玉面狐狸，一边是手握芭蕉扇、背靠血海与白起的结发妻子。倘若拒绝大公主的要求，便是彻底撕破脸皮，以白起的性子，今日怕是难以安然离开芭蕉洞。
可若是真的动身前往积雷山痛下杀手，他心中又着实不忍。
他苦着脸，小心翼翼斟酌言辞：“此事还容我三思……人命关天，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没有太多时间给你思量。”罗刹大公主步步紧逼，“三日为限。三日内，带回玉面狐狸的魂魄，此事暂且作罢。若是逾期不动，那就休要怪我亲自前往积雷山。到时候，不仅仅是玉面狐狸，整个摩云洞上下，都难以幸免。”
威胁之意直白无比，没有丝毫掩饰。
牛魔王心头一寒，瞬间明白大公主绝非随口恐吓。
身为冥河老祖之女，久居血海，杀伐本就果断，行事向来不留情面。
在她眼中，伤害自家妹妹的人，本就不必留情。
他偷偷瞥了一眼气息沉静、却威慑无边的白起，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烟消云散。
有这位混元金仙站在大公主身后，对方绝对有能力踏平积雷山。
牛魔王进退维谷，站在原地左右煎熬。
一边美人温情，一边是惹不起的血海势力与杀神。
他怎么也想不到，前来芭蕉洞赔罪，竟会迎来如此严苛的要求，暗自感慨，这位罗刹大公主，行事当真狠绝。
牛魔王心中焦灼万分，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自知难以回绝罗刹大公主的强硬要求，又实在不忍心对玉面狐狸痛下杀手，万般无奈之下，连忙偷偷朝着一旁的罗刹七公主递去求救的眼神。
一双铜铃大眼眼巴巴望向妻子，眼底满是恳求，暗含哀求之意，希望七公主能开口从中调和，劝一劝她亲姐姐，不必非要取玉面狐狸性命，仅仅勒令二人断绝往来便可。
只要七公主开口求情，事情便还有转圜余地。
可罗刹七公主只是静静立在原地，听闻姐姐提出的条件，心绪复杂。
这些年独守芭蕉洞的孤寂、骨肉分离的伤痛、丈夫移情别恋的委屈，层层叠叠堵在心口。
她清清楚楚看见牛魔王投来的求助目光，却只是轻轻侧过身躯，直接扭过脸，望向洞外熊熊燃烧的火焰山，压根不与他对视，半点搭腔劝解的意思都没有。
她心里清楚，姐姐此番强硬，实则是替她出气。牛魔王长久冷落自己，若是今日轻易饶恕，日后他依旧旧态复萌。
同情吗？或许有几分。可一想到常年独守空山的苦楚，那一点心软便迅速消散。
牛魔王见妻子视而不见，不肯施以援手，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嘴唇翕动，想要低声唤上一声，却又忌惮身旁气息冰冷的白起，不敢贸然出声。
罗刹大公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声冷嗤：“不必白费力气向七妹求助。这么多年，你冷落她的时候，可曾心软过半分？如今遇上难处，才想起求她，晚了。”
白起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波澜：“机会摆在眼前，如何抉择，全看你自己。三日时限，我夫妇二人不会久留火焰山，但若是你心存侥幸、敷衍了事，我们自然会知晓。”
威压笼罩下来，牛魔王浑身又是一阵哆嗦。
求救无门，求情无路，一边是朝夕相伴的玉面狐狸，一边是血海罗刹一脉不容触碰的底线。
他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憨厚笑容彻底垮掉，满心愁苦，进退两难。
“我……我知晓了，容我好好想一想。”
牛魔王声音低沉，再也没有半分妖王的意气风发，满心纠结地站在芭蕉洞之中，前路两道选择，无论怎么选，都注定要有一方承受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