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混沌佛陀怕了，唐王记仇
灵山道场的禁制刚散去没多久，接引、准提二人便联袂而至。
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刚一落座，准提道人便先开了口。
“副教主，您传令让东土收敛？”
准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咱们好不容易在东土撕开一道口子，这一收，再想进去可就难了。”
混沌佛陀抬眼扫了二人一眼，缓缓道：“太清道祖方才召我去首阳山，提点了几句。”
“东土之事，闹得太过分，对谁都不好。”
接引道人叹了口气，神色凝重。
“道友，实不相瞒。我西方教的根基，在极乐世界。”
“而极乐世界的存续，全靠十方众生的信仰愿力，以及往生神魂的本源滋养。”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西牛贺洲地界虽广，生灵数量却有限，信众早已饱和。”
“若不能经略东土，吸纳人族的庞大愿力，极乐世界的本源撑不住多久，便会逐渐耗散衰败。”
“到那时，别说传教扩张，就连我二人的果位都要受影响，西方教也得跟着元气大伤。”
准提道人也在旁点头：“正是如此。”
“历朝历代，我西方教想方设法东传，为的就是这个。”
“之前被道门死死压着，寸步难进。如今有道友坐镇，本以为能打开局面，哪成想……”
话说到一半，没往下说，意思却很明白。
本以为来了个强援，能跟道门掰掰手腕，结果先是小石头出手揍了他们一顿，又是太清道祖亲自出面警告。
混沌佛陀指尖轻轻叩着扶手，沉默不语。
他倒是没想过极乐世界还有这层隐忧。
他本是借西方教的壳在洪荒立足，西方教若是根基动摇，对他没有半分好处。
可太清的警告言犹在耳，小石头的强横也刚见识过。
硬来，肯定不行。
就这么退了，又实在可惜。
沉吟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极乐世界的难处，本座知道了。”
“东土不能硬闯，却也未必只能退。”
“明面上收敛脚步，撤了天灾，给人道和道门一个台阶。”
“暗地里，换个法子慢慢来。”
“不碰兵戈，不惹天怒，徐徐图之。”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几分松动。
总比彻底放弃强。
接引微微颔首：“全凭副教主定夺。”
赈灾之事断断续续忙了三月有余，才算彻底平息下来。
有人道气运暗中护持，加上李世民调度得当，大唐各地倒也没闹出大乱子。
流民陆续返乡，官府分发种子、耕牛，劝课农桑。
田地里重新冒出青苗，市集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只是经此一灾，民间对西方教的观感裂成两截。
有人信了流言，偷偷在家供佛；更多人却记着灾时是官府开仓放粮救了命，对那些只会嚼舌根的和尚没半分好感。
太极宫中，李世民看着各地递上来的民生恢复奏折，脸色却没半分缓和。
他指尖叩着桌案上的灾情记录，指节微微泛白。
西方教说降灾就降灾，拿大唐百姓的命当筹码，还散播流言污他的名声。
这笔账，可不是赈个灾就能翻过去的。
他李世民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这日早朝，李世民当着满朝文武，直接把话挑明了。
“前阵子天灾，诸位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西方教仗着神通，欺我大唐无人，害我子民，毁我庄稼。”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话音落下，武将们当即轰然应诺。
“陛下说得对！”
“那些和尚太嚣张了，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文官们倒是有几分迟疑，有人出列劝道：“陛下，西方教乃是仙佛大教，真逼急了，怕是再生祸端。”
李世民冷笑一声：“祸端？他们降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祸端？”
“朕是人间帝王，保境安民是朕的本分。”
“他们敢伸一次手，朕就敢断他们一次爪子！”
他当即连下数道政令。
第一，命户部清丈天下所有佛门寺庙的田产。
凡未在官府登记的私田，尽数充公；寺庙田产一律按例缴纳赋税，不得豁免。
第二，命礼部厘定僧籍。
所有僧人必须赴官府登记备案，发给度牒，无牒者一律还俗。
禁止僧人私自游走民间、散播流言、蛊惑百姓。
第三，拆毁所有未经官府准许、私自修建的寺庙道场。
残存的西方教寺院，一律封存，不许再开门传教。
第四，命诸州整军备战，囤积粮草器械。
各地府兵严加操练，若再有佛门之人滋事，直接拿下，不必上奏。
一道道政令雷厉风行，迅速颁行天下。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望着殿外的天空，眼神冷冽。
西方教以为降一场天灾，就能逼他低头？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不仅要把西方教的势力彻底赶出东土，还要让他们知道，人族的地界，不是仙佛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这才只是开始。
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凌霄宝殿，昊天上帝端坐九龙御座，俯瞰三界。
目光扫过东土大唐，只见旱裂的田地、冻毙的庄稼、沿路逃难的流民，一幕幕尽入眼底。
御座旁，司命天官躬身立着，低声禀奏着东土灾情的来龙去脉——西方教降天灾立威，唐王李世民硬扛不低头，人道之主暗中出手护持。
昊天指尖轻轻叩着御座扶手，沉吟不语。
人族乃洪荒天地主角，气运牵系三界安稳。
李世民这人间帝王，虽说只是凡俗肉身，却有股硬气，灾临头不拜佛、不低头，倾尽国力保境安民，倒是个难得的明君。
西方教为了传教便悍然降灾，视凡人性命如草芥，这般行事，早已越了三界的分寸。
他若是此时遣神官下界襄助赈灾，一来能结好人道，卖李世民一个大人情，收一份人族气运的善缘；二来也能让西方教知道，三界自有三界的规矩，不是他们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传朕旨意。”
昊天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凌霄殿中。
“命四海龙王调雨部诸神，往北方旱区布云施雨，缓解旱情，注意分寸，不可酿成涝灾。”
“命五谷神携五谷精华下界，暗中催生田间残存青苗，尽量补救灾年收成。”
“命药仙携避疫丹方，往灾区驱散疫病，护佑老弱百姓。”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切记，只可暗中行事，以天时物候的名义相助，不得显露天庭神迹，更不得干涉人间军政事务。”
人道有人道的章法，他只是示好结善缘，不是要插手人道内务。
殿下诸神齐声领旨，化作道道流光，悄然往东土而去。
没几日，东土各地便接连出现转机。
北方旱了数月的天空，接连降下几场透雨。
干涸见底的河道重新蓄起了水，裂得寸宽的田地喝饱了水，原本枯焦的青苗竟慢慢返青，抽出了新叶。
中原铺天盖地的蝗虫，没几日便渐渐散去，不知所踪，好歹留下了半季收成。
灾区原本蔓延的疫病，也慢慢止住了势头。
不少奄奄一息的百姓，喝了山间泉水、吃了野地里长出的草药，竟渐渐好转起来。
各地奏报接连递到长安城，李世民看着奏折，心里明镜似的。
哪有这么多凑巧的事。
定然是天庭那边看在眼里，出手示好了。
他也不点破，只是顺势加派官吏，督促各地抢种补种，加快恢复民生。
心底对天庭多了几分认可，对西方教的恨意却半分没减。
天庭的人情是人情，西方教的账是账，两码事。
凌霄殿上，昊天看着下界渐渐恢复生机的东土，微微颔首。
这一步棋，走得值。
既结了李世民的善缘，也给西方教划了条无形的线。
三界的格局，可不是靠几场天灾就能打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