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3章 西方大陆鏖战，后土察觉不对劲

西方教被道祖太清逐出洪荒，西方大陆自此无主。那西方之地广袤无垠，灵脉纵横，八宝功德池虽被搬空，可地脉深处残留的先天灵机依旧浓郁，更有无数上古遗迹与矿藏深埋地下。消息传开，洪荒各方势力皆动了心思。

东土大唐率先出手。李世民御驾亲征，率百万雄师西出玉门，一路收服西域诸国，兵锋直指灵山旧地。

大唐背后站着人道，三皇五帝虽未明面现身，可人道气运如虹，加持在唐军将士身上，个个气血如龙，寻常仙神都不敢轻撄其锋。

李世民在灵山脚下立下行营，传檄西方，言称大唐承天受命，当为西方大陆之主。

勾陈大帝陆压岂肯相让。他本是妖庭太子，又得道祖亲封勾陈之位，统领万妖，麾下妖众何止千万。

陆压自号“西方天帝”，在须弥山旧址上重建宫阙，以妖庭旧部为根基，收拢西方教残存僧众与散修，与大唐分庭抗礼。

他手中斩仙飞刀锋芒未减，又有钉头七箭书这等咒杀至宝，便是大罗金仙也不敢轻犯。

两家在西方大陆上你来我往，斗了数十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大唐兵马虽众，人道气运虽盛，可陆压麾下妖众来去如风，又有万妖阵可聚可散，唐军结阵推进，妖众便化整为零，深入山川湖泽之中。

唐军一散开，妖众又聚而袭之。如此反复，唐军虽有损伤，却也不曾大败。

陆压几次以斩仙飞刀偷袭李世民，皆被大唐军中升腾的人道金光所阻，那金光中隐约可见三皇五帝虚影，飞刀斩入金光便如泥牛入海，无功而返。

李世民也奈何不得陆压。唐军虽强，可西方大陆毕竟不是中土，补给线漫长，地脉灵气与中土迥异，将士水土不服者甚众。

陆压据守须弥山，山上有妖庭秘阵守护，唐军几次强攻都被挡了回来。两家就这么僵持着，谁也吃不下谁。

昊天上帝端坐凌霄宝殿，对西方之事看得分明。

他本可趁机插手，以天庭名义收取西方大陆，可他偏偏不下旨，不调兵，不表态。天庭众神几次上奏，言称西方无主，当由天庭接管，昊天皆留中不发。

他心中自有算计：人道与妖庭相争，无论谁胜谁负，都要消耗气运。

大唐背后是人道，人道若在西方折损过甚，中土气运便要回落。

陆压虽为勾陈大帝，名义上归天庭节制，可他毕竟是妖庭余孽，与天庭并非一条心。两家相争，正好互相削弱，昊天乐得看戏。

更有一层，道祖太清将西方教逐出洪荒，却未指定西方归属。这本身便是一道考题。人道、妖庭、天庭三方，谁能拿下西方，便证明谁有资格代道祖治理此地。

昊天不急，他手握天庭正统，坐等两败俱伤时再出手收拾残局，名正言顺。

西方大陆上，战火仍在蔓延。大唐的烽燧与妖庭的狼烟交错升腾，昔日佛光普照的灵山净土，如今成了兵戈相见的修罗场。

而远在三十三天外的太清境中，道祖太清骑牛西行，早已不问洪荒之事。西方大陆的命运，便由这些争渡之人自己去搏了。

太阴星悬于九天之上，清辉洒遍洪荒，终年寂冷。广寒宫中，桂树婆娑，玉兔捣药之声隐约可闻。太阴星君望舒端坐于大殿之上，面容清冷如霜，双眸含月华流转，周身太阴之力如轻纱缭绕。

殿门开处，陆压大步而入。他身着玄金帝袍，头戴勾陈冠冕，面容俊朗，眼含日芒，周身妖气内敛，却自有一股统御万妖的帝者气度。入殿之后，他收敛了在外面的威势，躬身一礼：“外孙陆压，拜见外祖母。”

望舒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陆压依言落座，端起宫娥奉上的月华茶饮了一口，方才开口问道：“外祖母唤孙儿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望舒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陆压脸上，似在斟酌言辞。良久，她缓缓开口：“陆压，你父亲与叔父，尚在人间。”

陆压端茶的手猛地一顿。

望舒继续道：“太阳星本源之中，你父亲帝俊与叔父太一的真灵，正在孕育重生。当年巫妖大战，你父与叔父自爆元神，真灵未灭，遁入太阳星本源沉睡。这无数年来，本源之力温养其真灵，如今已有了苏醒之兆。”

陆压瞳孔骤缩，手中茶盏“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月华茶水溅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浑身妖气翻涌，几乎压不住：“外祖母此言当真？”

望舒点头：“我岂会拿此事骗你。”

陆压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平日沉静如渊的眼中，此刻竟泛起了水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当年巫妖大战，他尚年幼，亲眼看着父亲与叔父自爆元神，与祖巫同归于尽。那一幕，是他心头最深的伤疤，无数元会过去，也不曾愈合分毫。

“父亲……叔父……”陆压声音发哑，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他们真的能活过来？”

望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太阳星本源乃盘古左眼所化，蕴含开天辟地之伟力。你父与叔父的真灵在其中孕育，本是大机缘。只是要想彻底重生，仅靠本源温养远远不够。”

陆压抬头看向望舒，眼中精光一闪：“孙儿该怎么做？”

望舒转过身，望向西方方向，目光幽深：“西方大陆。你父与叔父要想重生，需要大量天地灵机与气运灌注。西方大陆如今无主，灵脉纵横，气运分散。你若能拿下西方，将那一方天地的气运聚拢，反哺太阳星本源，便能为他们重生提供莫大的助力。”

陆压怔住了。

他此刻正在西方大陆与大唐李世民争锋，两家斗了数十年僵持不下。他本以为那不过是一场地盘之争，却没想到，这背后竟关乎父亲与叔父的重生。

望舒见他神色变幻，又道：“我本不愿过早告知于你，怕你分心。可如今你与大唐僵持日久，若不点破此节，你便不会拼尽全力。陆压，西方大陆你必须拿下。这不仅是为了妖庭复兴，更是为了你父与叔父。”

陆压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缓缓压下。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他整了整衣冠，对着望舒郑重一礼：“外祖母放心，孙儿明白了。”

他转身大步出殿，玄金帝袍在月华之下猎猎翻飞。走出广寒宫的那一刻，他抬头望了一眼西方，眼中日芒大盛，如两轮烈日腾空。

“父亲，叔父，等着孩儿。”

他低声说了一句，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金光，直奔西方大陆而去。

地府深处，九幽之下，黄泉奔涌，血海翻波。六道轮回盘缓缓旋转，每一转动，便有无数真灵投入其中，转世投胎，各归其道。轮回盘前，一座古朴殿宇立于虚空之中，殿门之上悬着三个大字：后土殿。

殿中，后土娘娘端坐于蒲团之上。她身披玄黄道袍，面容慈和，双目微阖，周身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整个地府融为一体。

可若细看，便能发觉她身周的空间隐隐扭曲，时间流速都与外界不同。这是道主境界方能展现的异象，超越混元无极金仙，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共鸣。

后土娘娘忽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中倒映着九幽血海、六道轮回，可此刻，在轮回景象的深处，有两轮微弱的金光正在闪烁。

那金光极淡极远，常人根本无从察觉，便是混元无极金仙也未必能感知到。可后土娘娘不同。

她身为地道之主，执掌洪荒大地脉络，太阳星虽悬于九天之上，可其本源与大地同出一源，盘古左眼所化，与地脉相连。太阳星上任何异动，都瞒不过她的感知。

“混沌钟遮蔽天机……”后土娘娘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可这洪荒大地，哪一处不在本座的感知之中？”

她抬手掐指一算，片刻之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帝俊，太一。

这两个名字，早已尘封在巫妖量劫的血火之中。当年巫妖大战，十二祖巫与妖庭二帝同归于尽，打得天崩地裂，洪荒破碎。那一战，巫族损失了共工与祝融两位祖巫，其余十位祖巫虽受重创，却并未陨落。

后土娘娘以莫大毅力开辟轮回，成就地道之主，而帝江则带领其余祖巫入主地府。帝江为阴天子，其余十位祖巫各掌一殿，便是如今的十殿阎王。

巫族，从未真正衰败。

只是世人皆以为巫妖俱伤，两败俱亡，却不知巫族明面上退出了洪荒争霸，暗地里却掌控了地府轮回，手握众生转世之权。这份底蕴，比起当年妖庭全盛之时，也不遑多让。

而后土娘娘，更是凭借地道之主的位格，一举突破道主境界，超越了混元无极金仙。在洪荒之中，道主便是最顶尖的存在，与圣人同列。地府有此一人坐镇，便是昊天上帝也不敢轻易插手九幽之事。

可如今，太阳星上的异动，让后土娘娘不得不在意。

帝俊与太一，正在太阳星本源中孕育重生。混沌钟遮蔽了天机，瞒过了天庭，瞒过了洪荒众仙，甚至瞒过了圣人。

可瞒不过她。后土娘娘与帝俊太一斗了无数年，对那两人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太阳星本源中那两团真灵，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复苏。

“当年一战，你二人自爆元神，本座还以为你们当真灰飞烟灭了。”后土娘娘淡淡道，声音在殿中回荡，“却不料，竟留了这么一手。”

她并不意外。帝俊何等人物，妖庭天帝，统御万妖，若说他没有留下后手，后土娘娘反倒不信。只是没想到，这后手竟藏在了太阳星本源之中。

太阳星乃是盘古左眼所化，本源之力何等浩瀚，连圣人都无法轻易探入其中。混沌钟又是先天至宝，遮蔽天机，便是道祖也未必能勘破。

若非后土娘娘执掌地道，与太阳星本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怕也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太阳星本源温养真灵，再有数千年，便能重生。”后土娘娘心中推算，面色沉静，“可若要真正恢复修为，重返混元金仙的境界，需要的灵机与气运，便不是区区太阳星本源能供得上的了。”

她站起身，走到殿门之前，目光穿过九幽，望向西方。

西方大陆。

那里正在打仗。东土大唐与勾陈大帝陆压，两家争了数十年，至今未分胜负。表面上争的是地盘，可后土娘娘看得清楚，李世民背后是人道气运，陆压背后是妖庭余脉。

可西方大陆本身的气运，散落在山川地脉之间，无人聚拢。若有人能拿下西方，将那一方天地的气运收归己用，便是一笔莫大的资粮。

帝俊与太一要想重生，需要的正是这个。

后土娘娘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摇头：“罢了。巫妖之争已是过往，如今地道超然物外，本座何必再插手。”

她转身回到蒲团上坐下，重新闭目，继续主持轮回运转。只是在那血海翻涌的深处，六道轮回盘转动的间隙，偶尔会有一丝日光闪过。后土娘娘视而不见，仿佛那只是轮回中的一抹寻常光影。

可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在她方才掐指推算的瞬间，她感知到太阳星本源中，那两团真灵旁边，还有一道极其微弱的联系。

那道联系的另一端，连接着西方大陆，连接着一个正在与大唐争锋的身影。

陆压。

后土娘娘嘴角微微一动，旋即恢复如常。

天机不可尽泄，有些事，该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也无须去提醒。地道之主，只掌轮回，不问洪荒。

可若有一天，那妖庭二帝当真借着西方气运重生归来，这洪荒的天，怕是又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