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5 章 女娲对人族的责罚

羲和被陈太初那道威压一路“赶”回妖庭，刚踏入帝宫，就一把掀翻了身前的玉案，琉璃盏摔得粉碎，珠翠散落一地。她胸口剧烈起伏，凤冠歪斜着，哪里还有半分天后的端庄模样。

“废物！都是废物！”她对着殿内侍立的妖仆怒吼，声音因愤怒而尖利，“连几个小丫头都拦不住，反倒被人羞辱至此！陈太初！截教！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正闹着，一道金红身影从殿外走进来，正是小金乌陆压。

他见母亲如此失态，忙上前扶住她：“母亲息怒，何事惹您这般动气？”

羲和见了儿子，积攒的委屈瞬间涌上来，一把抓住陆压的手，眼圈泛红：“儿啊，为娘今日被人欺负惨了！那陈太初仗着自己是截教大弟子，修为高深，竟当众羞辱为娘，还放言要灭我妖庭……若不是为了护着你，为娘今日怕是……”

她添油加醋地把方才的遭遇说了一遍，只隐去了自己主动寻衅的部分，只说被陈太初无故刁难。

陆压听得眉头紧锁，小脸上满是怒意：“这陈太初太过放肆！母亲乃是妖庭天后，他竟敢如此无礼！等我修为再进一层，定要去找他讨个说法，替母亲出气！”

羲和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暖了半截，抬手摸了摸陆压的头，苦笑道：“儿啊，有你这份心，为娘就知足了。那陈太初厉害得紧，便是你父王与东皇伯伯联手，都未必是他对手，你如今道行尚浅，莫要冲动。”

陆压却梗着脖子道：“我是先天金乌，身负太阳真火，总有一日能胜过他！”

羲和看着儿子倔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心中的火气消了大半。

她何尝不知道陆压此刻绝非陈太初的对手？

只是这孩子有这份孝心，便比什么都强。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陆压的手背：“好，娘等着那一天。只是眼下，你还是好生修行要紧，莫要分心。”

陆压重重点头：“母亲放心，我记下了。”

羲和这才缓过神来，重新整理好衣饰，只是眼底的怨毒却未散去。

陈太初的账，她迟早要算，只是眼下，还需从长计议。

人族疆域近来愁云惨淡。

自从道祖那句“陈太初不得再涉人族事”传遍洪荒，妖族便似脱缰野马，再无顾忌。

黑风卷过村落，总能看到妖兵狞笑着扑向惊慌奔逃的人族，利爪撕裂皮肉的声响混着哭嚎，在旷野上回荡。

他们腰间的皮囊鼓鼓囊囊，里面装着温热的精血，坛坛罐罐里则封存着被生生剥离的精魄，这些都是炼制屠巫剑的主材。

人教仙门的弟子们御剑而来，剑光斩落一只只妖物，却架不住妖族源源不断的攻势。领头的长老望着又一处被血洗的村庄，胡须颤抖：“分兵！再分兵！务必护住东边的聚落！”

可话音未落，西边又传来求救的灵光，弟子们只能咬着牙，转身驰援，留下满地狼藉。

九天门也杀红了眼，战甲上的血渍凝结成黑，手中长枪卷了刃。

他们结成战阵，将一座城池护在中央，却挡不住那些化作飞虫、遁入地脉的小妖，城中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神将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精魄被悄无声息地带走。

有白发老者跪在祭坛前，望着苍天哭嚎：“太初上仙何在？再不来，我人族就要断根了啊！”

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妖风与渐暗的天色。

妖族大营里，工匠们正围着巨大的剑坯忙碌。

精血浇在剑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精魄被强行灌入，剑刃上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

监工的妖将狞笑道：“快了，等屠巫剑炼成，别说巫族，这人族……也该成砧板上的肉了！”

血月悬空，映照着洪荒大地上这场无声的屠戮。

人教与九天门的旗帜在风中摇摇欲坠，人族的哭喊声，成了这个夜晚最绝望的背景音。

那陈太初的人分身，正坐镇于九天门。

此分身修得九转玄功，战力非凡，便是准圣前来，亦不是其对手。

只是如今，对手人多势众，且分布各处，这分身纵有通天本领，也难以逐个分身。

因此，妖族拿人族来炼制屠巫剑，这大势已成，再难扭转了。

人族那三位老祖——燧人氏、缁衣氏、有巢氏，心里也清楚，这局面是拗不过来了。他们能做的，唯有拼尽全力护住人族的火种，让人族少受些损失罢了。

人族那圣母女娲，面对此般情形，竟是无动于衷。如此行径，叫人族对她这圣母的崇拜，也渐渐有了动摇。

娲皇宫里，女娲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人族气运往下掉。

她猛地睁开眼，急忙推演一番，才知竟是人族对她起了动摇之心。

她当即唤来火凤仙子，让仙子去责罚人族。

火凤仙子领了女娲法旨，不敢怠慢，当即驾起祥云，直扑人族地界。

到了人族祖地之上，她柳眉倒竖，玉指一点，便施展出大神通来。

霎时间，阴风怒号，黑雾弥漫，一股腥臭之气散播开来，正是那要命的瘟疫。

瘟疫一降，人族祖地顿时乱了套。

先是老人孩童染病，上吐下泻，没几日便没了气息；接着青壮也倒了一片，一个个面色蜡黄，浑身无力，连拿起工具的力气都没了。

不光祖地遭殃，周边大小部落也未能幸免。

火凤仙子嫌不够，又引动天灾——有的地方突然天降大旱，田地干裂，河井枯竭，连喝的水都找不着；有的地方却暴雨连绵，山洪暴发，冲毁了房屋，卷走了牲畜。

人族这下可遭了大罪，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白日里，四处可见病倒的族人，哭声、叹息声不绝于耳；到了夜里，更是人心惶惶，不知明日能否活过。

族中长老急得满嘴燎泡，却想不出半点法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倒下。

这时候，龙族倒是伸了援手。

四海龙王得了消息，心里清楚人族遭此横祸是因女娲圣人动怒，不敢明着跟圣人作对，却也瞧着人族可怜。

于是，他们悄悄派了麾下龙子龙孙，在人族地界不起眼的地方行云布雨。

在那旱得最厉害的角落，夜里会悄悄来一场小雨，滋润几块田地；在那洪水刚退的山坳，会有龙气暗中梳理河道，让水流慢慢归正。

龙族做事极为隐秘，只敢在无人察觉的时辰动手，帮得十分有限，却也让绝境中的人族多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即便如此，火凤仙子降下的灾祸实在太过猛烈，龙族这点暗中相助，好比杯水车薪。

人族依旧在苦难里挣扎，对女娲圣人的怨怼，也悄悄埋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