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7 章冥河坦白旧事，镇元子寻得真凶

接引、准提二圣听闻白莲童子遭辱，驾云直抵地府。

见镇元子立于奈何桥头，准提先开口，语气带了几分不悦：“镇元道友，我教童子虽有唐突，却也不至受此折辱吧？”

镇元子拂尘一摆，淡然道：“地府自有规矩，岂容外人撒野？他言语间对幽冥不敬，老夫略施惩戒，合情合理。”

接引合十道：“道友息怒，我等此来，非为问责，只是想讨个说法。我西方教欲助地府渡化亡魂，于天道有功，道友何必拒人于千里？”

镇元子冷笑一声：“有功无功，天道自会裁决。倒是二位，不好好守着西方净土，偏来我地府掺和，莫非是觊觎幽冥功德？”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道友此言差矣，天下功德，当为天下人共享。我等愿与道友共掌地府教化，岂不美哉？”

“不必了。”镇元子语气斩钉截铁，“地府之事，自有我与酆都大帝打理，不劳二位费心。请回吧。”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见镇元子态度坚决，再争无益，只得拂袖而去。

临行前，准提冷哼道：“镇元子，你今日拒我西方，他日莫要后悔。”

镇元子不以为意，转身步入轮回殿，只留下风中飘动的拂尘丝。

血海翻腾，浊浪拍打着幽冥深处的骨岸，冥河老祖一袭黑袍立于血莲台上，周身魔气与佛光交织——自他成圣以来，这血海似乎都沉稳了几分，可心头那点不安却总也挥之不去。

他屈指掐算，血色符文在指尖流转，不多时便凝出一团模糊的光影，映出的却是万年前红云身死的旧景，还有如今地府之中，镇元子手持地书、坐镇轮回殿的身影。

“啧，倒是巧了。”冥河老祖咂摸着牙花子，眉头拧成个疙瘩，“当年红云那事，我虽没直接下手，可也沾了点因果。如今这老道也成了圣，还跟我一样在这幽冥地界当差……”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血莲台随他心意轻轻晃动：“同事？怕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疙瘩不解开，往后在地府抬头不见低头见，指不定哪天就翻了旧账。他那人参果的根须都能掀翻地脉，真较起真来，我这血海怕是也得搅个天翻地覆。”

阴风卷着血雾掠过，冥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罢了，都是圣人了，总不能跟凡夫俗子似的记仇。找个由头，去轮回殿走一趟吧……至少面上，得过得去。”

说罢，他袍袖一挥，化作一道血光，朝着轮回殿的方向掠去，身后血海依旧翻腾，却似少了几分暗藏的戾气。

轮回殿内，地书悬浮于半空，书页翻动间，映出六道轮回的流转景象。

镇元子一袭道袍，正垂眸梳理着轮回秩序，忽闻殿外传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却不掺杂恶意，便知是冥河老祖到了。

“镇元道友，别来无恙。”冥河老祖推门而入，黑袍上还沾着未散的血雾，脸上却没了往日的桀骜，反倒带着几分局促。

镇元子抬眼，指尖拂过地书，书页骤然停在“红云”二字的记载处：“道友此来，怕是不单为叙旧吧？”

冥河老祖喉头滚动了一下，走到殿中，对着镇元子深深一揖：“实不相瞒，我是为万年前红云道友之事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几分：“当年围杀红云，确是西方二圣暗中牵头，说动了帝俊、太一，又勾着鲲鹏和我……我一时糊涂，贪了那点因果气运，便应了下来。此事我有错，错得离谱，今日特来谢罪。”

镇元子握着地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红云是他至交，当年惨死的景象，至今仍是他心头的刺。

“你倒还有胆子提。”镇元子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冥河老祖挺直身子，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是，我没脸见你，更没脸见红云道友的在天之灵。可这事压在我心里万年，如鲠在喉。道友若恨我，便打我一顿，骂我一场，只要能消你心头气，我绝无二话。”

说罢，他竟真的敞开了黑袍，露出胸前的皮肉，等着镇元子动手。

镇元子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剧烈，周身的灵力几乎要失控。

但片刻后，他忽然缓缓松开了地书，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打你？”他冷笑一声，“打了你，红云就能活过来？还是这万年的因果，就能一笔勾销？”

冥河老祖一愣：“道友……”

“你虽是帮凶，但终究是被人挑唆的棋子。”镇元子站起身，地书在他身后自动合拢，“当年若没有西方二圣在背后推波助澜，以红云的性情，何至于落得那般下场？真正的源头，是他们。”

他走到冥河老祖面前，目光锐利如刀：“你今日肯来认罪，也算还有几分道心。这账，我暂且记下。但西方二圣那边……这笔因果，迟早要清算。”

冥河老祖看着镇元子眼中那股隐忍的锋芒，忽然明白了——这位地仙之祖，不是不恨，而是把恨藏得更深，瞄准了真正的根源。

他松了口气，又生出几分敬佩，再次拱手：“道友深明大义，冥河佩服。若将来道友要讨还公道，我冥河一族，愿尽一份力。”

镇元子没接话，转身望向轮回殿外的无尽黑暗：“你走吧。往后，莫要再踏足轮回殿，免得大家难堪。”

冥河老祖点点头，转身离去。

黑袍消失在殿门的瞬间，镇元子才缓缓闭上眼，指尖在虚空划过“红云”二字，低声呢喃：“老友，再等等……等我理清了这盘棋，定要为你讨个说法。”

轮回殿内，地书重新展开，书页上“西方二圣”的名字旁，悄然凝结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因果线，一端连着灵山，一端系在镇元子的指尖。

灵山之上，宝光万道，祥云朵朵。

接引、准提二圣正于九品莲台论道，忽觉心头猛地一跳，似有锋芒自冥冥中刺来，惊得二人同时住了口。

“师弟，你也感觉到了？”接引眉头微蹙，掌心托着的念珠骤停。

准提指尖掐诀，紫金光华流转，推演片刻后却摇了摇头：“奇了，天道迷雾重重，竟算不出丝毫端倪。”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身为圣人，早已跳出因果，寻常事断难让他们心生悸动。

可方才那一下，分明是大劫将临的预警。

“莫非是地府那边……”准提沉吟道，“镇元子近来动作频频，轮回殿的气运波动有些异常。”

接引缓缓摇头：“镇元子虽与我等有旧怨，却非鲁莽之人，断不会轻易掀起争端。再说，他若真要动手，以我二人的修为，怎会算不出踪迹？”

莲台下的功德池泛起圈圈涟漪，似在应和着二人的不安。

准提拂过拂尘，面色沉了几分：“不管是何缘由，这心悸绝非空穴来风。传令下去，让灵山众佛加强戒备，尤其是看管好门中弟子，近期不得擅自离山。”

“善。”接引颔首，念珠重新转动，却不复先前的平和，“看来，这三界又要起风波了。”

二人不再论道，各自闭目凝神，将神识扩散开去，细细查探四方异动。

灵山的祥和之气中，悄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